随着沉重的殿门向两侧滑开,外面的光线并没有照进多少,反倒是大殿内那股让人发腻的甜香先一步涌了出去。
耿双走在前面,步履稳健,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在这神权至上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扎眼。
钱观海跟在半个身位之后,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视线在墙壁流淌的圣光和那几根纯金打造的烛台上扫了好几圈。
啧,职业病犯了,手心有点痒……
“教皇陛下。”
耿双站定,既没单膝下跪,也没弯腰亲吻戒指,只是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平辈的外交礼节。
坐在高耸神座上的本尼迪克特十三世并没有因为这种“无礼”而动怒。
相反,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挤出了那种能让最挑剔的信徒都感动落泪的慈祥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象是要抚平世间所有的苦难。
“来自远方的客人,愿光指引你们。”
老教皇的声音醇厚,听不出半点刚才逼迫希尔芙时的阴冷。
耿双笑了笑,刚准备把早已打好腹稿的外交辞令抛出来,却发现本尼迪克特根本没在看他。
那双浑浊却又似乎洞穿一切的老眼,正死死盯着站在后面的钱观海。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观海被看得浑身发毛,背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耿双身后缩了缩,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神棍什么毛病?
总不可能,你也是我的什么亲戚吧?
我来头不会这么大的么?!
本尼迪克特稍微前倾身子,鼻翼抽动了两下,原本把玩硬币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那种眼神,不象是在看一个人,倒象是在看一件刚出土的、沾着泥土腥气的稀罕物件。
“陛下?”耿双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钱观海面前,
“这位是我们代表团的副团长,钱观海。”
本尼迪克特象是才回过神来,但他并没有理会耿双的介绍,而是从神座上缓缓起身。
他没拿权杖,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希尔芙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袖,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教皇走到了钱观海面前,距离近得甚至能看清彼此脸上的毛孔。那股令人窒息的甜香更浓了,熏得钱观海差点打个喷嚏。
“吸——”
本尼迪克特竟然真的凑近钱观海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钱观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差点就要一记“黑虎掏心”怼过去了,硬生生忍住,嘴角抽搐着问:
“那个……老爷子,我今儿早晨洗澡了,搓得挺干净。”
“呵呵……”
本尼迪克特退后半步,枯瘦的脸上露出一种名为怀念的神色,那表情古怪得很,象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又象是闻到了某种令人作呕却又熟悉的腥味。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孩子。”
老教皇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是一股子……野兽的味道。狂野,蛮横,还带着点让人讨厌的焦糊味。”
钱观海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
“这味道,我大概有五十年没闻到过了。”本尼迪克特背过手,围着钱观海转了半圈,
“那个老疯子……达芬奇,身体还硬朗吧?”
这名字一出,大殿里顿时更安静了。
既然被点破了,钱观海索性也不装了。
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草莽气。
既然提到了自己那花见花开的老爷子,那就得支棱起来,不能丢了我们兽神山的脸面!
得!都忘了,这货还是兽神山少主呢……
他伸手扯了扯领带,把最上面的扣子解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我就知道瞒不过您。”
钱观海大大咧咧地说道:“没错,达芬奇确实是我爷爷。亲爷爷。”
本尼迪克特停下脚步,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油滑的年轻人。
“亲爷爷……”教皇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玩味,
“哪怕是跨越了位面,血脉里的那股子暴虐因子也是藏不住的。
怪不得,你一进门,我就看你不……呃……觉得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呵呵,小家伙,你爷爷最近怎么样?”
“老爷子身体棒着呢。”钱观海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股莫明其妙的自豪,
“前段日子我们在一块儿,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儿去了……”
刚刚接触,不宜多说,这是昨天定好了策略。
本尼迪克特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真意。
“那个老家伙……”
教皇转过身,望着大殿穹顶上流淌的圣光,语气悠悠:
“我们之间啊!好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
我修的是神圣秩序,他信的是弱肉强食。没想到啊,到了最后……”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钱观海一眼,那眼神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