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双并没有急着反驳。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想了想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又给塞了回去。
这一个小动作,把那股子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愣是给搅和得象是街道办大爷在处理邻里纠纷。
“陛下,您看的时候,可能没有看全,一些条款呢,可能被忽略了……”
耿双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弧度,皮笑肉不笑,
“您要是把那一页翻过去,接着往下读,就会发现还有这么一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指节粗大,那是常年握笔和握枪留下的痕迹。
“华国境内的宗教团体和宗教事务,不受外国势力的支配。”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下面装鹌鹑的希尔芙猛地抬起头。
“荒谬!”
这位圣女殿下显然是忍不了了。
刚才被教皇逼着去卖弄风骚的委屈,此刻全化作了对这群“不开化蛮夷”的怒火。
她往前跨了一步,那身圣洁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抖动,象是一只炸了毛的白孔雀。
“耿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希尔芙指着大殿穹顶上流淌的液态圣光,声音尖锐,
“这是圣光!是造物主的恩赐!
难道阳光照进你们的窗户,还需要先去你们的那个什么……某某局,去盖个章不成?!”
在她看来,教廷代表的是神权,是凌驾于一切世俗皇权之上的绝对真理。
让神去听人的管辖?
这就好比让巨龙去给蚂蚁纳税一样可笑。
“阳光不用盖章。”
接话的不是耿双,是旁边一直抠手指甲的钱观海。
这货吹了吹指甲缝里的泥,歪着脑袋,一脸痞气地看着希尔芙,
“但要是有人打着阳光的旗号,非说自己是太阳公公,然后说阳光是他家的,让我们给他交十一税。
那别说盖章了,直接就盖脸上吧。”
“你——粗鄙!”希尔芙气得胸口起伏,那枚秘银徽章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幅度很大,料还不小。
这个混蛋的强盗头子!当年怎么就没弄死你!?
本尼迪克特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甚至还把那枚硬币在指间转得飞快,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象是在给这场争吵伴奏。
耿双抬手,拦住了还要继续输出的钱观海。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直接跨过了外交礼节的安全距离。
“圣女殿下,咱们换个您能听懂的说法。”
耿双收起了脸上的笑,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瞬间外放,眼神比这一屋子的冷石头还要硬,
“我们那儿也有宗教,而且不少,一个宗教的神明嘛,少了三五个,多的话,数都数不清。
但不管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
哦对了!我们那里也有个教派,跟你们的光明神很相似,也是有一位无所不能的主。
但是,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想要在华国的土地上干点什么,普度众生也好,传播福音也罢。
就得守我们的规矩,没有例外!”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天上。
“我们要的是‘独立、自主、自办’。
就是说,你们想传教可以,但牧师得是我们的人,主教得是我们的人,连你们印的那些经书,还得经过我们的出版社审核校对。”
“至于你们教廷?”耿双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希尔芙,直刺神座上的老人,
“不好意思,在我们那儿,你们就是个这就好比是……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哦对,境外非政府组织。”
“想插手我们的人事任命?想把我们要走的信徒变成你们的私产?甚至想让我们的老百姓听你们的号令?”
耿双摇了摇头,那动作轻篾到了极点。
“做梦。”
这两个字,他吐字极轻,却象是两记耳光,扇在了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脸上。
希尔芙瞪大了眼睛,象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神学理论,在这个男人那套硬邦邦的世俗逻辑面前,苍白得象一张废纸。
“这就是你们的高层的一致决定?”本尼迪克特手里的硬币停了。
“没得商量。”耿双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是底线。过了这条线,哪怕你们手里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仙丹,我们也照样当毒药处理。”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观海在后面砸吧砸吧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啧,不是 商量好了收着来的么?
这么硬,咱俩要是走不了……那可咋整?”
耿双这样强硬,自然有强硬的道理。
华国就是这样,底线原则这种事,是万万没有商量的馀地!
你问走不了咋整?!
刚好!咱哥俩一起当汉使呗!
出乎意料。
本尼迪克特既没有雷霆大怒,也没有神威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