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鼻子长老这一嗓子，把整个偏殿的矮人都震得耳朵嗡嗡响。
十几个矮人长老呼啦啦全围了上去，你推我搡，抢着摸那块钢锭。
“这硬度！这轫性！”
“没用地火！没用秘银锤！”
“半个沙漏的时间都没到！”
陈斌站在黑铁板前，拿粉笔敲了敲板子。
当当当。
大殿里瞬间死寂，十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看他。
“各位前辈。”陈斌在黑铁板上画了两个圈，
“你们平时打铁，把生铁烧红，反复捶打，敲上成百上千次。这在你们看来，是矮人秘法。”
他用粉笔把其中一个圈涂白。
“但在科学上，这叫氧化脱碳。
生铁太脆，是因为里面含碳量高。你们不断加热、捶打，就是让铁里的碳跑掉。
碳少了，生铁就成了钢。”
穆拉丁捏着那块蓝灰色的钢锭，大拇指不停地在上面摩挲。
陈斌指向旁边的坩埚。
“我刚才用的方法，是直接控制比例。生铁含碳高，木炭就是纯碳。
我把温度控制好，按比例添加碳粉，让碳元素直接吃进铁原子里。”
陈斌丢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用敲七七四十九天。半个小时，出钢。”
大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红鼻子长老捧着那块钢锭，嘴唇直哆嗦：“陈……陈老师，这等极品精钢，在你们那边，得卖多少金币一斤？”
陈斌推了推眼镜。
“这玩意儿？”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块钢锭。
“杂质太多，碳分布不均，硬度不达标。”
陈斌摇摇头，“在我们华国的工厂里，这种成色的废品，连出厂大门都出不去，直接打回去回炉重造。”
哐当。
红鼻子长老手一松，钢锭重重砸在铁砧上。
穆拉丁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陈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骼膊。
“废品？你管这叫废品？！”
陈斌被捏得直咧嘴。
“疼疼疼……大叔，你先松手。”陈斌揉着骼膊，
“我这只是手工搓出来的土法子。
在我们那儿，炼钢用的是巨型工业高炉。
几百万斤的铁水倒进去，几十分钟就能出几百万斤杂质率低于万分之一的特种钢。”
穆拉丁僵在原地。
十几个矮人长老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几百万斤？
半个小时？
金锤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的那根草杆，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老矮人猛地转头盯住陈斌，眼珠子里爬满血丝。
“小子，你刚才说，这纸上的格子，把世间万物都概括了？”穆拉丁反应了过来。
指着元素周期表，声音抖得厉害。
按这小子的说法，炼多少的钢，炼多好的钢，那都是技术。
知道怎么炼出来，或者说掌握其中的规律，这叫“科学”！
黑板上，那不起眼的表格，还有表格里那些不认识的鬼画符，这才是科学！
不得不说，穆拉丁和这帮矮人，是洛瑟兰大陆，最具科学眼光和科学思维的人群。
“目前发现的基础元素都在上面。”陈斌点头，
“只要掌握了这些元素的组合规律，理论上，你们想要什么强度的金属，就能合成什么金属。
不需要碰运气，不需要看地火的心情，全靠计算。”
“砰！”
穆拉丁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黑铁桌子。
“学！都给老子往死里学！”矮人皇咆哮着转头，指着那群长老，
“谁要是记不住这什么周期表，以后就别进锻造坊！”
陈斌擦了擦额头的汗，趁热打铁，抛出第二个重磅炸弹。
“陛下昨天问我，我们的卫星为什么能在天上飘着不掉下来。”
陈斌拿起石灰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圆圈，又在圆圈外面画了一个小圆圈。
“首先，我们得纠正一个常识。
我们脚下的土地，不是平的，它是个球。”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金锤靠在门边，看着惊讶的众人，眉目之中带着一些笑意。
嘿嘿，这些东西，小四眼提前跟我说过！我比你们都先知道！
“球？”穆拉丁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板地，又抬头看看陈斌，
“那我们在球底下的矮人，不就掉进虚空里了？”
“这就是万有引力。”陈斌在圆圈中心点了个点，画了几条指向中心的箭头。
“星球中心有一种力量，把所有的东西都吸在表面。
只要速度够快，卫星就能绕着这个球转圈，掉不下来。”
陈斌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根皮绳，一头拴着个废弃的铁螺母，在头顶快速抡圆。
“看，只要转得快，它就不会掉下来。”
十几个矮人长老整齐划一地仰着头，看着那个飞速旋转的螺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