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鼻子长老猛地站起来，粗短的手指在半空比划：“陈老师！照你那个杠杆的道道，老子……呃……我……
我要是把锻造台的支点往左边挪三寸，砸那块千锻钢的时候，是不是能省下一大半的力气？”
独眼长老一巴掌拍在桌板上，跟着接腔：“还有那个热力学！
高炉底下的风箱要是改成双向进气，口子收窄，里面的压强往上一提，炉温起码能拔高两成！对不对？！”
陈斌张了张嘴。
肚子里准备好的那些通俗解释，全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惊呼，十几个矮人长老交头接耳，吵得面红耳赤，全在讨论怎么把这些理论用到打铁和造机器上。
陈斌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呼邪门。
这帮矮人看着傻大憨粗，一根筋通到底。
可只要一牵扯到锻造和机械，脑子转得简直离谱。
这哪是学渣。
搁在地球上，这特么全是被打铁眈误的清北保送生啊！
不管多超前的理论，只要点个头。
一说就通。
一点就透。
学生都是学霸，对老师来说，也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
中午。
铁炉堡摆出了最高规格的宴席。
烤得流油的地行龙大腿，炖得烂熟的火烈鸟肉，还有装在巨大橡木桶里的黑麦啤酒。
陈斌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矮人长老围在中间，连连敬酒。
他推脱不过，只抿了一小口黑麦啤酒，整个人就醉得晕乎乎的，连连打嗝。
金锤看不过眼，一把夺过陈斌手里的酒杯，冲着那群长老瞪眼。
“喝喝喝！就知道喝！下午还交不交流了！把陈斌灌醉了，你们替他去摸锤子啊！”
长老们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散开。
穆拉丁坐在主位上，啃着一条巨大的兽腿，看着这一幕，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丫头，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护食了。
下午。
宴席散去。
陈斌洗了把脸，酒醒了大半。
上午，他是站在黑板前指点江山的陈老师。
现在，他得变成虚心求教的陈同学了。
金锤丢过来一条厚重的防火皮围裙。
“穿上！”
陈斌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围裙是用某种高阶火系魔兽的皮硝制而成，入手极沉。
陈斌套在脖子上，宽大的下摆直接拖到了脚背，显得滑稽可笑。
周围几个矮人长老憋不住，捂着嘴偷笑。
金锤走上前，一把扯过陈斌腰间的系带，用力一勒。
“哎哟！”陈斌勒得直挺腰。
“笨手笨脚。”金锤嘟囔一句，麻利地帮他打了个结，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跟我来吧。”
陈斌提着快拖到脚背的皮围裙下摆，小碎步跟在金锤身后。
信道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两边的石壁被地底透出的红光烤得发烫。
七拐八拐，两人停在一扇暗红色的金属大门前。门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隐隐有流光闪过。
金锤抬起穿着厚重战靴的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咣当”一声巨响，两扇几千斤重的大门硬生生被踹开。
一股夹杂着硫磺味的热浪扑面砸来。陈斌被冲得连退三步，脚后跟踩在围裙边上，一屁股坐倒在地。
“笨死了。”金锤头也没回，大步跨进门坎，“赶紧进来，磨蹭什么呢。”
陈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探头往里瞅。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独立工坊。
正中央立着一台三米多高的黑曜石锻造炉，炉膛里的火焰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长短不一的铁锤、火钳，还有各种陈斌叫不上名字的奇门工具。
角落里堆着成箱的各色矿石，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微光。
“这……”陈斌咽了口唾沫，扶着门框走进去，“金锤殿下，咱们这是在哪？不是去学徒大厅吗？”
金锤走到一台一人高的铁砧旁，扯下挂在旁边的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学徒大厅？那是给那些刚断奶的崽子用的。”她把毛巾随手一扔，
“这里是本姑娘的私人高级工坊。”
陈斌愣住。他左右看了看，除了金锤，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我的导师是……”陈斌结结巴巴地开口。
“怎么着？”金锤双手叉腰，下巴扬起，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晃荡，“小四眼，你觉得本姑娘教不了你？”
陈斌吓得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哪里敢……”
开什么玩笑！
这位可是矮人皇的亲传弟子，铁炉堡公认的天才。
让她来教自己这个连铁矿石和煤块都分不清的门外汉？那还不是富富有馀？
再说了……这小姑娘，可是能随时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