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东瞥了他一眼：“这话你去前头，跟他俩说去！
信不信，那丫头一拳能把你打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我说的是陈斌像狗，又不是说她……”
“你说人家心上人是狗，不该捶你么？”
赵明把嘴一闭，不吭声了。
七号竖井的入口在第三冶炼区最东侧，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歪歪斜斜地挂在洞口。
金锤一脚踹开铁栅栏，锈屑簌簌往下掉。
一股滚烫的热浪从竖井深处涌上来。
赵明掏出红外测温枪，对着井口扣了一下扳机。
“井口温度……六十八度。”他抹了把额头上瞬间冒出来的汗，“下面肯定更高。”
金锤跨过门坎，脚踩在第一级台阶上。
“跟紧了。台阶窄，别踩空。掉下去捞不着你们。”
说完头也不回，径直往下走。
台阶是从整块岩壁上直接凿出来的，一级一级往下延伸，消失在红彤彤的暗光里。
台阶面不到一尺宽，边上连个护栏都没有。
陈斌走了不到五十阶，后背就湿透了。
空气越来越烫，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石壁上有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红色的光，象是整座山体内部都在燃烧。
钱卫东走得最慢，一只手扶着石壁，一只手死死攥着保温杯。
老头子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每走三十阶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老钱，你行不行？”赵明回头看他。
“少废话。”钱卫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你见过哪个搞材料的怕热？
当年在大西北的实验基地，五十度的戈壁滩，老子蹲了仨月。这点温度算个屁。”
嘴上硬气，脚底下直打滑。
金锤在前面头也不回：“不行了就歇歇？你们华国人，身体素质真是一般啊。”
钱卫东被一个看着跟自家孙女差不多大的小丫头来了一句，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壑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横在面前，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岩洞的底部裂开一道两米多宽的裂缝，裂缝里翻涌着橙红色的岩浆，表面结着一层灰黑色的硬壳，硬壳的缝隙间不时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热浪扑面。
赵明的眉毛都快被烤焦了，举着红外测温枪对着裂缝一抠。
“三百九十七度！裂缝边缘！”他又把枪口对准了裂缝深处那片翻涌的橙红色，
“岩浆表层温度……一千一百度！量程又满了！”
赵明“啪”地一下把测温枪揣回腰间，两只手往一块儿一拍。
“齐活了！这地方建地热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钱卫东喘着粗气走到裂缝边上，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圈地形。
“地基稳不稳？这要是隔三差五来一场地震，设备全得报废。”
金锤在旁边懒洋洋地靠着石壁。
“铁炉堡建了三千多年，塌过吗？地脉稳得很。”
“三千多年……”钱卫东嘴角抽了抽，没接这个茬。
魔法世界嘛！
现在华国的科学家们也习惯了，弄不清楚的事，门这边就量子力学，门那边，那就魔法世界呗！
太较真，没一个人能有头发的……
赵明已经掏出了那台热流密度计，趴在裂缝边上测数据。
助理小张在后面举着笔记本计算机，实时记录。
“热流密度每平方米两千三百瓦，稳定输出……”赵明从裂缝边上退回来，脸被烤得通红，
“老钱，够了。beh-50的最低激活热源要求是每平方米八百瓦。
这儿的数据是要求的将近三倍。别说五十千瓦，我把三台机组全拉下来并联，一百五十千瓦都能稳稳跑满。”
陈斌蹲在旁边，用那支秃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算。
“一百五十千瓦，够了。
光谱仪、铣床、显微镜全开，再加之照明和通风，最多吃掉八十千瓦。
就算咱们再搞来一些大型设备，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家伙事儿，剩下的七十千瓦也够了。”
钱卫东拧开保温杯，发现茶水已经被外面的温度烫得翻了滚。
“那就定了。设备什么时候能搬下来？”
赵明盘算了一下。
“beh-50单机重量一点二吨。
台阶太窄，整机搬不下来，得拆成模块分批运。两台东风猛士的绞盘加之人力，我估计……”
他扭头看了看那四百阶窄得令人发指的台阶，嘬了嘬牙花子。
“一天半。快的话一天。”
“太慢。”金锤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金锤从石壁上直起身，走到台阶口往上瞅了一眼。
“你们那个铁盒子多重？”
“一点二吨。拆开的话，最重的模块大概三百公斤。”
金锤“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