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钱卫东收起笑,一巴掌拍在赵明背上,
“别逗他了,整的我们这帮老家伙一个个跟老不正经似的。
赶紧上去安排拆机。金锤殿下都给咱们调人了,咱们别掉链子。”
赵明嘿嘿一笑,收起嬉皮笑脸,转身就往台阶上爬。
“小张、小李!跟我上去!
通知装卸组,beh-50拆成六个模块!热交换器单独走!
控制面板用防震箱装好!谁要是磕了碰了,回去扣奖金!”
声音顺着竖井往上飘,越来越远。
岩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裂缝里岩浆翻涌的咕嘟声。
陈斌和钱卫东留在下面勘测场地,规划设备的摆放位置。
金锤也没走,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托着下巴看着俩人拿着皮尺和铅笔满地爬。
陈斌抬头。
“能。原理很简单——利用温差驱动工质循环,工质膨胀推动涡轮机转子旋转,转子切割磁力线产生电流。”
金锤眨了眨眼。
“听不懂。”
陈斌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就是……把热量灌进去,另一头就会吐出电来。
跟你们用溶炉烧矿石差不多,只不过我们烧出来的不是铁水,是电。”
“哦。”金锤点了点头,似乎能接受这个解释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条翻涌着岩浆的裂缝,又抬头看了看陈斌。
“你们华国人,挺有意思的。”
“恩?”
“力气没有,斗气没有,就这么一副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金锤的嘴角翘了一下,
“但脑子里净想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明明连源能都没有的世界,偏偏就能折腾出一个叫&039;电&039;的玩意儿来。”
陈斌愣了一下。“科学技术的本质,就是如何能够更好的提高生产力,怎么做不重要,只要能满足这个就行!”
“条条大路通罗马嘛。”他最后总结道,陈老师又一次上线。
金锤歪头。
“罗马是哪儿?”
“呃……一个很远的地方。意思就是,方法不同,目的一样。”
金锤“恩”了一声,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赵明在上面指挥装卸组把beh-50拆成了六个模块。
最重的热交换器单元三百二十公斤,最轻的控制面板模块也有八十多公斤。
按照华国工程团队的经验,这种重量级别的设备模块,走四百阶窄台阶往地下搬运,正常流程是架钢丝绳、装滑轮组、分段吊运,前前后后没有大半天搞不定。
结果金锤那四个矮人战士上去之后——
第一个矮人,三百二十公斤的热交换器往肩膀上一扛,黑铁扁担都没用,赤手空拳,一步一个台阶,稳稳当当地走了下来。
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到了岩洞里,轻轻一放,地面都没震。
第二个矮人紧跟着就下来了,肩膀上驮着涡轮发电机组。两百八十公斤的铁家伙在他肩头,跟扛了一袋棉花似的。
陈斌看得嘴都合不拢。
赵明在竖井上面冲下面喊:“老钱!你看见没有!这帮矮人是不是开了外挂啊!
好几百斤的家伙事儿啊!他们扛着跑台阶跟逛菜市场似的,晃都不带晃的!”
钱卫东也看傻了,保温杯举在半空。
不到一个小时,六个模块全部搬运到位。
赵明带着小张和小李气喘吁吁地走下来的时候,那四个矮人战士已经盘腿坐在岩洞角落里,有说有笑地啃着干粮了。
赵明路过的时候多瞅了一眼——好家伙,啃的是一种巴掌厚的铁灰色饼子,那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矮人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响,跟嚼饼干一样。
赵明摸了摸自己的后槽牙,默默走开了。
接下来就是赵明的主场了。
beh-50虽然号称便携式,但组装起来一点都不比正经的小型电站省事。
赵明蹲在地上,对着说明手册,指挥小张和小李把六个模块对位、插接、拧螺栓。
热交换器的进水管要插进裂缝边缘那些冒蒸汽的孔洞里,利用岩浆蒸发的高温蒸汽加热工质。
冷凝端则连接了一组散热翅片,利用岩洞内相对较低的环境温度制造温差。
“小张!七号法兰对准了没有?”
“对准了赵总!”
“扭力扳手!二十五牛米!别拧过了,垫片会变形!”
“收到!”
“老钱,你别在那儿喝茶了!过来帮我扶一下这根管子,我一个人掰不动!”
钱卫东翻了个白眼,放下保温杯,走过去两只手抓住管子往裂缝方向掰。
嘁……驸马爷使唤不动,就知道用我这老家伙!
“使劲!”
“你当我二十岁呢?”钱卫东龇牙咧嘴。
金锤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走过来,一只手抓住管子中段,手腕轻轻一拧。
“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