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赵明蹲在铁炉堡第十二号横向信道里骂了整整十分钟的娘。
这条信道连接着西侧的三号锻造工坊和东侧的一处矮人武器试验场。
华国设备一批一批的运来，以前的工坊渐渐放不下了。
穆拉丁点了名，说这个试验场以后归华国团队和矮人联合使用，用来测试那些新搞出来的混合设备。
好地方。空间大，通风好，离岩浆层距离不近不远，温度稳定。
唯一的问题——离地热发电站远，足有一千四百米。
赵明带着小张，扛着一卷铜线和一台万用表，从发电站一路放线放过来。
铜线穿过三个竖井、两个横向信道、一个矮人仓库的屋顶，拐了十七个弯。
到了试验场门口，赵明把万用表夹上去，看了一眼读数。
然后他蹲下了。
“老赵？”小张探过头。
“你自己看。”
小张凑过去。万用表上的电压读数：九十三伏。
出发的时候是二百二十伏。
“掉了一半还多？”
“一千四百米的铜线，截面积才六平方毫米，你指望它不掉？”
赵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万用表往旁边一扔，“九十三伏，带个灯泡都费劲，新到的数控铣床都是电老虎，这玩意儿绝逼是带不动的。”
小张挠了挠头。“那换粗线呢？”
“换多粗？三十五平方的？你知道三十五平方的铜缆一米多重吗？
这一千四百米拉下来，光铜线就得好几吨。咱们带了那么多铜线吗？”
“没带。”
“那不就完了嘛。”
“要不，从国内空运？”
“那得多麻烦，运输机刚来一趟，你又要空运？后勤的不跟你蹦才怪！”
赵明往后一仰，后脑勺靠在石壁上，盯着头顶黑黢黢的岩洞顶发呆。
就这么蹲了五分钟。
金锤路过。
准确地说，她是从隔壁的信道拐过来的，手里拎着一柄刚淬完火的短斧，斧刃上还冒着热气。
她本来是去找铁须的，走到半路，看见赵明和小张一老一少蹲在信道里，一个对着万用表发呆，一个对着铜线发呆。
“你们蹲这儿干嘛呢？”
赵明抬头。“殿下，我们在解决一个暂时解决不了的问题。”
“什么问题？”
“电线太长，电压掉太多，设备带不动。”
金锤把短斧往腰上一别，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地上那根铜线。
“就是这根？”
“对。电从发电站出来，顺着这根线跑一千四百米到这儿，路上损耗太大，到了就没劲了。”
金锤伸手弹了弹铜线。“你们的电，只能顺着这种金属线跑？”
“对。”
“离了线就不行？”
赵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怎么了？”金锤看他。
“理论上……有一种技术叫无线输电。就是电不走线，直接在空间中传输。”
“那不就行了嘛！”金锤一拍大腿。
“行不了。”赵明苦笑着摇头，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效率极低，传个几米就衰减得不象样。第二，辐射大，旁边站个人，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了。第三，方向性差，能量往四面八方跑，真正到目标的没多少。第四——”
“行了行了。”金锤摆手打断他，“那不跟没有一样嘛！”
赵明想了想。“大概……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金锤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灰，歪着脑袋看着那根铜线。
“你们的电，非得顺着线跑，是因为没有线它就散了，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散了就没劲了，对吧？”
“对。”
金锤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渣，碎石弹到墙上“啪嗒”一响。
“洛瑟兰大陆的源能，是充斥在空间里的。”她说，
“空气里、石头里、泥土里，到处都是。
洛瑟兰的原住民要用源能，不需要拿管子接，直接空间里抽就行了。”
赵明有点莫明其妙的点了点头，现在这玩意儿，可以算是常识了。。
金锤继续说：“有的时候浓度不够，或者需要大量的源能做些别的事，也会用上一些聚能的法阵。
法阵的原理很简单——用特定的符文组合，在一个局域内形成&039;汇聚效应&039;，把周围散布的源能往一个点上拽。
就跟拿漏斗接雨水一个道理，雨从天上到处下，你不需要从云里牵一根管子下来，拿个漏斗在底下接就行了。”
赵明又茫然的点了点头，这玩意儿他也知道，跟输电有啥关系？
突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惊，说道：
“等等……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这两天，就老听小四眼在那边念叨，电和源能，电和源能什么的。
他一直再考虑，你们那个电，跟源能有些共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