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是你写的,撰写人当然写你的名字。”
华老低头翻了翻桌上的资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再加一个!
资料协调统筹,王骁。”
王骁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好象堵了一团东西。
“行了行了,赶紧去写。”华老冲他挥了挥手,“磨蹭什么?”
王骁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研究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石板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的。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记的备忘录。
“新时代广播体操。”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从心窝子里往外翻的那种。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通信室的方向跑去。
研究室里,三个老头围着桌子坐着。
王骁走后,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清虚道长率先打破沉默,他把脚翘到桌上——赤脚的那种,脚趾头在空气中扒拉了两下。
“广播体操……”他咂了咂嘴,“我小时候做的是第六套。。你们呢?”
玄净大师想了想:“老衲没做过。老衲六岁就上山了。”
“得,你这算童年缺失。”清虚道长嘿嘿笑了两声,“华老呢?”
华老正在收拾桌上的资料,头也不抬:“第五套。”
“第五套?嗯,确实,你岁数比我大点……”
清虚道长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琢磨了一下,“那新时代广播体操算第几套?”
华老愣了。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广播体操到现在一共出了九套。按顺序排的话,这一套应该是第十套?
“不算。”华老摇头,“这个跟体育总局的广播体操不是一个串行。名字借用而已。编号的话……”
他在纸上写了个“1”。
“就是第一套。新时代广播体操,第一套。”
清虚道长眯着眼看了看那个“1”。
“第一套……”他念叨了一遍,点了点头,“行。听着就有一种从头开始的感觉。”
玄净大师把佛珠收进了袖子里。
“从头开始。”他重复了这四个字。
三个人没再说话。
桌上的四十七页手稿安安静静地摊着,茶杯里的龙井凉透了。
地下室的魔法采光镜里,洛瑟兰的星空正在慢慢旋转。
新时代,这是真的在召唤了……
……
京城,某个很重要的会议室,无数关乎亿万人的重要决策,都是在这里做出的。
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但没人觉得冷。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档。
文档不厚,四十七页正文,加一份王骁撰写的汇报摘要,总共五十三页。
在座诸位,最少的看了两遍,最多的是张建国,翻烂了边角,纸都起毛了。
长者坐在主位。白瓷杯搁在手边,茶续了三次,一口没喝。
他把文档合上,用手掌压着封面,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上次会议,我就说过,华老他们已经搞出这个东西了。
只是上次时间紧,这个方案又是刚出炉,我就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长者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
“现在,大家都看过了,说说看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这种会,谁先开口是有讲究的。太早了,显得冒失。太晚了,显得没态度。
坐在长者右手边第二位的儒雅领导先放下了笔。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
“我先说两句。”
长者点了下头。
“首先一个,这个名字,起得很妙。”
儒雅领导翻到报告第四十九页,手指点了点那行加粗的标题。
他把文档立起来,展示给对面几个人看。
他笑了一下,摇头。
“全世界没有一个情报机构会对一套广播体操拉响警报。
当然,咱们现在的每一步,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哪怕一个喷嚏,都会有无数人分析。
但是,有这么个名字,总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张建国在旁边点头。这一点他研究过,也想到了,但不如华老想得早、想得透。
“不光是对外。”儒雅领导又翻了一页,
“对内推广的时候,老百姓的接受度也不一样。
他合上文档,搁下。
“名字这个事,小事不小。华老想到了,也做到了。这一点我服。”
长者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没接话,视线扫向左边。
坐在左手边的王将军已经等不及了。
六十出头,短寸头,肩膀宽得把椅背撑满了。
军队系统的代表,说话从来不绕弯子。
“我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