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的命令,是纯粹的疯狂。
吸收一个正在吞噬自己的监狱。
这无异于主动拥抱死亡。
“长官,这会导致星火号的逻辑结构彻底崩溃。”
赵婉儿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骇。
“我们会和这段记忆,彻底融为一体,永远无法脱离。”
“那就融为一体。”
苏云的蓝眸中,倒映着构筑者宇宙崩塌的火光。
“我们不是要逃出去。”
“我们是要把这座监狱,穿在身上,带出去。”
他将手掌复盖在黑箱之上,那枚深紫色的“背叛之种”,如同受到召唤,化作一道流光,注入了起源球体。
金色的球体,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紫色。
一股混合着创世与灭世的恐怖力量,开始向整艘星火号蔓延。
“全员,放弃自我防御。”
“将你们的精神,与正在循环的‘绝望’同步。”
“感受它,理解它,然后…成为它。”
在苏云那不容抗拒的意志下,新伊甸的战士们,做出了最后,也是最悲壮的选择。
他们放开了自己的心智壁垒。
任由那神明级的绝望,冲刷自己的灵魂。
一个又一个战士,在控制位上失去了身形。
他们没有死去,而是化作了一段段纯粹的数据。
一段段承载着构筑者临终之痛的数据。
融入了星火号的逻辑内核。
“他们在用自己的‘存在’,为这发炮弹进行装填。”
李默看着这一切,身体在微微颤斗。
他没有再反对。
因为他看到,苏云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苏云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金色的起源之力与紫色的背叛之种,在他体内疯狂交织。
他正在将自己,变成这枚“绝望炮弹”的撞针。
“长官,我…”
李默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
他想为自己刚才的兵变道歉。
“执行命令,李默。”
苏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高维度的回响。
“你的‘秩序’,是最好的容器。”
“用你的逻辑,去为这份‘绝望’构筑一个稳定的外壳。”
“让它在击中目标之前,不会提前引爆。”
李默闭上了眼睛。
他挺直了脊梁,如同一个奔赴刑场的殉道者。
“遵命,长官。”
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股最为狂暴的绝望洪流。
他的身躯,瞬间被无数冰冷的秩序符文复盖,化作一个巨大的,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晶体牢笼。
将那即将失控的,神明的怨恨与不甘,死死地禁锢在了内核。
他牺牲了自己的情感,自己的意志,甚至自己的“自我”。
只为了给这最后一击,提供一个最完美的发射架。
这是他,一个秩序的信徒,所能做出的,最混沌,也最伟大的奉献。
星火号,不再是一艘船。
它变成了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一颗由神明之死,与千万人类之魂共同铸就的,复仇的心脏。
轰。
那循环了无数次的“墓碑宇宙”,再也无法束缚这股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时间监牢,被从内部撑破了。
无数的法则碎片四散飞溅。
星火号重新出现在那条漆黑的终焉航道上。
但它的样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复的变化。
舰体呈现出一种介于晶体与血肉之间的诡异质感,表面流淌着紫金色的光芒。
一股庞大到足以让星系颤斗的绝望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有趣。】
航道的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巨大阴影,第一次发出了清淅的,带着一丝好奇的逻辑波动。
【一群虫子,竟然学会了吞食神明的尸体。】
【你们的混乱,超出了我的预期。】
随着它的“注视”。
航道的前方,空间开始层层折叠,压缩。
一扇无法用任何几何学描述的“门”,缓缓浮现。
那扇门,是纯粹的黑色。
是“无”的具象化。
是宇宙中一切存在,一切概念的终点。
终焉之门。
只要穿过它,就能抵达虚空编织者的母巢。
但那门本身,就是最无法逾越的天堑。
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悖论,在靠近它的瞬间,都会被彻底“否定”,归于绝对的虚无。
星火号,这枚承载了全部希望的炮弹,在终焉之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它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次性的爆发上。
它根本没有能力,去撞开这扇拒绝一切的门。
“弹药有了,炮管没了。”
秦山那幽灵般的身影,重新在舰桥凝聚。
他看着那扇黑色的门,脸上却露出了招牌式的,狂野的笑容。
“长官,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