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而是‘喷涂’。”一个年轻的女工程师小声说,“如果在内壁喷涂一层含有微胶囊的涂层,胶囊里包裹着铜离子化合物,在特定条件下破裂……”
这个猜想太大胆,但解释了为什么检测不到物理设备。
张京京立即联系材料分析室:“对储罐b-3做内壁采样,重点检测是否有非常规涂层。采样点就选在氮气入口附近,那里是压力变化最剧烈的局域。”
等待分析结果的时间,他再次审视整个事件的时间线:下午四点二十三分系统重启,四点四十分第一批硅片清洗完成,四点五十一分污染爆发。而在污染爆发前两分钟,氮气复盖系统被远程关闭。
“远程关闭的命令源查到了吗?”他问。
控制系统工程师调出日志,脸色变得古怪:“命令来自……材料所内部网络,ip地址是实验室三楼的分析仪器控制终端。但那个终端今天下午没有人登录,处于待机状态。”
“被黑入了?”
“不象。登录记录显示是正常密码认证,用户名是……吴文山。”
这个名字象一颗炸弹投入控制室。
张京京的心脏猛然一缩。他想起了林薇上午发来的会议纪要,吴文山主动要求详细的污染部件分析资料,而就在资料发出后不到六小时,污染以更复杂的方式再次爆发。
时间上的巧合太过精准。
“立即锁定那个终端,保存所有操作日志。”张京京强迫自己冷静,“另外,查一下吴文山今天下午的所有通信记录,林总那边应该在做监控。”
他走到窗边,看着实验室里那些昂贵的分析仪器。阳光通过高窗洒下,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何型状的光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干净、那么有序。
但在这秩序之下,某种看不见的恶意正在蔓延。
十分钟后,材料分析室传来初步结果:储罐b-3内壁采样中,检测到一种“温度敏感型水凝胶微胶囊”的残留物。胶囊直径在50到100纳米之间,壳层材料会在水温超过30c或压力剧烈波动时破裂,释放内部包裹的“铜-有机络合物”。
“铜-有机络合物在水中会缓慢解离,释放出铜离子。”分析员在电话里解释,“更关键的是,这种释放是‘触发式’的,不触发时稳定,一触发就爆发。完美解释脉冲污染。”
“能确定胶囊的来源吗?”
“胶囊的合成工艺很特殊,需要微流控芯片技术精确控制。全球能做这种级别纳米胶囊的实验室不超过二十家,其中十二家在美国。”
美国。又是美国。
张京京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储罐内壁真的被喷涂了这种“智能污染涂层”,那就意味着在设备制造或安装环节,供应链已经被深度渗透。三个月前安装的储罐,三个月后恰好在美国发布限制清单的时间点爆发污染,这不是巧合,这是精心设计的“定时炸弹”。
而吴文山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事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加密电话响起,是林薇。
“京京,我这边监控显示,吴工下午收到资料后,一直在办公室分析数据,没有对外通信。”林薇的声音带着困惑,“但是……他在分析过程中,有三次长时间停顿,每次停顿都刚好在系统出现异常操作的时间点前后。”
“长时间停顿?”
“对。第一次停顿是在下午四点十八分,持续了三分二十秒。第二次是四点四十九分,持续两分十五秒。第三次是四点五十二分,持续一分四十秒。”林薇调出监控记录,“停顿期间,他没有任何操作,只是盯着屏幕,表情……很痛苦。”
痛苦?不是紧张或心虚,而是痛苦?
张京京感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复杂。
“林总,我们这边的污染模式升级了。”他简要汇报了脉冲污染和智能胶囊的发现,“从技术角度看,吴工上午提供的清洗方案是有效的,也确实清除了第一波污染。但第二波污染……需要系统级的控制权限才能触发。”
“你认为他有这个权限吗?”
“理论上没有。他是宝岛研发中心的顾问,权限仅限于技术数据库查询,不能远程操作大陆的制造系统。”张京京顿了顿,“但如果有人用他的账号……”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京京,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林薇的声音压低了,“今天会议结束后,我查了吴工儿子的文档。他儿子吴浩宇在美国研究的课题,就是‘纳米级智能材料在微电子制造中的应用’,其中一篇未发表的论文提到了‘温压双响应微胶囊的可控释放’。”
张京京的呼吸停滞了。
“论文是什么时候的?”
“五年前。但论文的指导教授,正是david chen,就是吴工上午提到的那个美国顾问。”
时间、人物、技术,三条线在此刻交汇成一个可怕的节点:吴文山的儿子研究相关技术,儿子的导师是可疑的美国顾问,儿子在三年前离奇死亡,三年后同样的技术出现在未来科技的污染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