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北和叶凉并不知道,当他们站在叶宅门廊的灯影下等着的士时,沉家那辆本该早走一步的保时捷卡宴,其实正窝在不远处。
卡宴的车窗微微降下,沉夫人握着手机,正在滔滔不绝。在路灯惨白的灯光下,她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一张脸,此时却显得格外的面目森冷。
“老沉,你听听,他们今天是怎么对阿砚的!”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叶家那丫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她和男朋友同居三个月了!叶老太太,居然还把自己当年定情的手镯送给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们沉家下马威吗?”
电话那头,她的丈夫沉定似乎正在音乐厅后台,隐约能听到各种乐器的调音声。
“世交多年,何必闹得这么僵?”他的声音透着疲惫,“世上好姑娘多得是,阿砚又不是非叶凉不可。爸和叶老爷子当年的约定,其实也就是酒桌上的玩笑————”
“你懂什么!”沉夫人恶狠狠地拍了拍方向盘,“这是阿砚喜不喜欢的问题吗?这是面子问题!他们就是看不起沉家!”
沉定叹了口气:“可叶沉两家的交情一直————”
“够了!”沉夫人猛地打断,“你眼里就只有那些陈年旧事!儿子受了委屈你都不管!”
她啪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扔进手刹边的置物盒里,胸口剧烈起伏。
“走了,阿砚。”她气咻咻地说着,同时发动车子,“这种人家,以后不来也罢。”
“妈,等等。”副驾驶上,沉砚并没有系安全带。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叶宅大门的方向。
“怎么?”沉夫人皱眉,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
只见,洛北和叶凉正站在大门外等车。
然而,奇怪的是,刚才在饭桌上还如胶似漆,十指紧扣的两人,此刻却显得有点拘谨。
晚风有点大,掀起了叶凉的裙摆,她下意识拢了拢衣服。洛北似乎在侧头问她冷不冷,想脱下风衣给她,叶凉摇头。
此时若是真正热恋的情侣,洛北早该把她揽入怀中了。
“妈,我觉得不对。”沉砚不甘地说,象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这两人,在饭桌上那么亲密。出来后,怎么跟正人君子似的,手都不拉一下?”
“你是说————”沉夫人听着儿子的推测,觉得思路被打开了,“叶凉在骗我们?”
她眯起眼睛,回忆着晚宴上的细节。
确实,当叶老太太把珍藏的镯子递给洛北时,那小子的表情,根本不是被长辈看重的欣喜,反而有点惭愧?
当时,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那是叶家的主场,她被气昏了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愧是阿砚,比妈妈看得清楚多了。”沉夫人说。
“但我不明白,”沉砚很受伤,“叶凉为什么要演这出戏?她就这么不喜欢跟咱家扯上关系?”
沉夫人的声音有点冷:“或许,不单是叶凉的意思。”
“妈的意思是————叶家?”沉砚的眉头一皱。
“我看啊,”沉夫人轻哼一声,“叶丹臣那个老狐狸,表面上对我们客客气气,背地里怕是想让女儿攀更高的金枝吧?当年你爷爷跟叶老太爷的约定,估计他早就不想认了。
所以,才故意跟女儿演一出好戏给我们看。”
她满怀恶意地揣测道:“不然,做父母的,还是他和梅雅君这种控制欲强的父母,怎么可能连女儿跟人同居了都不知道?连那个洛北,估计也是配合他们演戏的!”
沉砚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如果是输给真爱也就罢了,可要是知道自己是被叶凉和洛北联手愚弄,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一辆的士缓缓停在叶凉和洛北身畔。
“妈,跟上他们!”他低声催促,“如果是演戏,我看他们能演到什么时候!”
的士驶离叶家别墅时,沉夫人也在猛踩油门,卡宴像头捕猎的豹子一般,悄然紧随其后。
看着路线渐渐偏向京华大学的方向,沉砚眼中亮光更甚。他越想越笃定:“妈,这两人肯定是演的!”
要真是按叶凉所说,每个周末都会去洛北的公寓那里过夜,那么他们现在回什么学校?
大周末的,总不会是回去做高数卷子吧?
十几分钟后,的士司机把车子缓缓停靠在京华大学校门前。
刚下了一场淅沥的秋雨,路灯的光晕在雨后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到了。”他漫不经心地嚷了句,同时从后视镜瞥着后排的男女,心里嘀咕着:这对小情侣一路上都不说话,怎么看起来象刚吵完架?
洛北推开车门,叶凉在他身后相继落车。
此时,洛北双手插兜,叶凉提着包,两人已经恢复成朋友间的距离。戏演完了,大家轻松,不用刻意装亲昵了。
毕竟一直跟连体婴一样黏在一起,也是很累的。
分明是解决了一桩大麻烦,可叶凉却不知为何,看起来比赴宴之前还心事重重。
“小洛,谢了,今天多亏你。”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换了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