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怒意,“你怎么可以想要杀我?!”
林姝玉被他攥得脸色发白,可她没挣扎,也没求饶。她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怎么不可以?”她的声音也是平静的,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这个敌特分子,人人得而诛之。”
沉琮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
不是怒,是痛。
那种痛比刀扎还深,比毒更烈。他看着身下这个人,这个他捧在手心里、恨不得把命都给她的女人,她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敌特分子。”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带着悲凉,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姝玉,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林姝玉没回答。
沉琮霖俯下身,用力抱住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她,只是想抱,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想让她知道他的心。那股晕眩又上来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可他不管,他低头,想要吻她。
然而他顿住了。
一股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偏过头,一口鲜血喷在地上。那血是暗红色的,黏稠的,带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林姝玉看着那滩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惊讶,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释然的神色。
“终于发作了。”她说。
沉琮霖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他嘴角还挂着血,脸色白得吓人,可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盯着她。
“你……对我下了毒。”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姝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是。”
沉琮霖的身体晃了晃,他撑着床沿,象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后悔、一丝不忍、一丝情意。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你竟然真的对我下了毒。”他的声音低下去,哑下去,带着一种孩子似的困惑,“为什么?姝玉,为什么?”
“因为你罪有应得。”林姝玉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因为你该死。因为你让我失去最亲的人!”
沉琮霖猛地抬头。
“没有。”他用力摇头,嘴角又有血流出来,可他顾不上擦,“姝玉,我没有……我没有害他们……你相信我……”
“信你?”林姝玉打断他,眼框终于红了,可那不是泪,是恨,“沉琮霖,我永远都不会再信你。”
沉琮霖想解释,想告诉她那些事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想告诉她他从头到尾都只想护着她。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那不是寻常的声音,是急促的脚步声、低沉的呼喝声,还有枪声。
沉琮霖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林姝玉扯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下一刻,房门被猛地踹开。
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涌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刺目的手电光照得人睁不开眼,有人厉声喝道。
“罪犯蝮蛇,立刻放开人质,束手就擒!”
沉琮霖没有动。
他抱着林姝玉,站在屋子中央,象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的目光从那些枪口上扫过,忽然笑了一声。
“让开。”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狠厉,“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杀了她。”
他把林姝玉勒得更紧,手卡在她脖子上。林姝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可她没挣扎,也没喊叫,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那些军人没有动。
沉琮霖又吼了一声,“让开!”
人群终于有了动静。但不是让开,而是从中间分开一条路。
有人从后面走出来。
沉琮霖看见那两个人,瞳孔猛地一缩。
温初初和沉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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