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棲山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伏羲几次想开口,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言语,在“天道”二字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就在这时,一道祥云飘然而至,化作一位手持扁拐的老者。
三清之首,太清老子。
伏羲一怔,连忙上前稽首:“见过太清道兄。”
“伏羲道友。”太清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他,望向山巔那道孤寂的身影,眼神变幻。
“听闻女媧师妹证道,贫道特来恭贺,只是看这情形”
女媧缓缓转身,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寻不出一丝表情。
“太清师兄,此地不宜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可否隨我,去一个地方?”
太清老子心头一跳,没有多问,只是沉默著点了点头。
女媧对伏羲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与太清一同化作流光,径直射向不周山的方向。
当两人穿过那层无形的结界,那种被整个洪荒天地窥伺,压迫的窒息感,骤然消失。
世界,清净了。
女媧没有带他去见那位前辈,只是在小院外的河滩边停下。
她转过身,直视著太清老子。
“师兄,紫气有毒?”
没有问候,没有铺垫,只有这石破天惊的四个字。
太清老子握著扁拐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他想到了。
在得知女媧斩尸成功的瞬间,他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若鸿钧真要將他们这些天定圣人,变成天道傀儡,那作为成圣之基的鸿蒙紫气,又怎会干净?
他们发现不了,说到底是境界不足,眼力不够。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
“你如何破局?”
女媧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若非前辈指点,赐下至宝,我此刻,早已是天道的一部分。”
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元神传音,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太清的道心之上。
“师兄,你可还记得,老师赐下鸿蒙紫气时所言?”
太清老子心神剧震,脱口而出:“此乃定数。”
“是啊,定数。”
女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我皆是棋子,圣位是早已铸好的牢笼,而鸿蒙紫气,便是那把锁。”
“一旦炼化,便是將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尽数交予他人之手!”
太清老子彻底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眼前的女媧,虽未成圣,但其身上那股挣脱了天道,摆脱了命运的“自由”气息,是他从未在任何生灵身上感受过的。
那才是真正的逍遥!
他再联想到自家二弟元始、三弟通天,为了炼化那道紫气,殫精竭虑,至今不得其门。
原来,那不是悟性不够。
那是定数!
是剧本早已写好的情节!
一个又一个疑点,在他心中轰然炸开,串联成一个让他不寒而慄的真相。
道祖钦点巫妖分管天地,挑起量劫
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冷漠地推动著棋盘。
想要破局,仅靠他们自己,绝无可能。 女媧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
而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陈时,此刻正捏著那个泥人,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他脑中成型、壮大。
完美的马甲!
这哪里是什么泥人?
九天息壤为肉,三光神水为血,女媧精血为引,造化大道为骨,承载开闢人族的海量功德气运。
这分明是一具,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完美先天道体!
若自己分出一缕真灵入主其中
成为女媧亲手创造的第一个先天人族
这个操作,等於是在鸿钧写死的剧本里,强行塞进去一个自己当主角!
人族会惨遭屠戮?
人道將永世沉沦?
如果人族的老祖,是我自己呢?
陈时的心臟砰砰狂跳,他体內的九窍玲瓏心道体疯狂推演,无数灵光迸发。
不行,这个马甲必须武装到牙齿!
防御?十二品莲台得搞几座过来。
跑路?得想办法自己炼製几件顶级的空间法宝,灵根园里的材料多得是。
护卫?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懵的孙六耳,这猴子战力不错,可以当个打手。
花丛里追蝴蝶的初鸿,这小傢伙气运逆天,是移动的吉祥物。
还有腿上这只狐狸,暖脚很舒服,也能带上。
一个老祖,带一只猴,一个娃,一只狐取经四人组?
陈时甩了甩头,將这古怪的联想压下,目光最终落在了石桌上那根玄黄色的藤蔓上。
人道圣鞭。
这东西,可不仅仅是造人工具。
它能承载人族愿力,镇压人族气运。
这件人族圣器,必须好好养著,日后有大用!
茅屋之內,陈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