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恐怖的异象,足以惊动九天十地,引来无数大能窥探。
然而,这一切神光与道韵,在蔓延到篱笆小院的范围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这边的动静,第一时间还是惊动了,正在花丛里给灵药鬆土的初鸿。
他如今的工作,除了吃就是玩,偶尔兼职一下鬆土童子。
用他那与生俱来的土行天赋,提升小院里土壤的肥力,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他早已把藤上的九个葫芦,都当成了自己未出世的弟弟妹妹。
“咦?”
初鸿丟下手里的小铲子,迈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到葫芦藤下。
他仰著小脸,看著那个红得发亮,几乎要滴出火来的葫芦,感受著里面那股节节攀升,仿佛要撑破天地的生命气息,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大娃,大娃,你要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传去一道神念。
葫芦轻轻摇曳,似乎是在与初鸿交流著什么。
初鸿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
他伸出小胖手,和红葫芦碰了一下,同样用神念交流道。
“嗯,我们悄悄的发育,然后惊艷所有人!”
此刻的小院之外,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女子身著杏黄色长裙,气质温婉慈悲,正是后土。
男子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的空间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十二祖巫之首,空间祖巫帝江。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小径上的另外两人身上。
女媧,太清老子。
四道目光在空中交匯,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巫族之首,帝江。
大地祖巫,后土。
妖族之皇,女媧。
玄门大师兄,未来的三清之首,太清老子。
这四位,任何一个跺跺脚,整个洪荒都要抖三抖的顶级存在,此刻竟如凡人般,在一条乡间小径上,默然对峙。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帝江的眼神锁定女媧,没有杀气,却比任何杀气都可怕。他周遭的空间法则自发凝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静止”领域,那是他战意升腾到极致,却又强行压制的表现。
在他看来,妖族出现在这里,就是原罪。
女媧秀眉紧蹙,凤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刚在凤棲山经歷了一场內斗,此刻又见到宿敌,她对这所谓的巫妖大劫,只剩下发自內心的厌恶。
后土看著女媧,又看看太清,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她那慈悲万物的心境,竟也在此地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反倒是太清老子,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便恢復了古井无波。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帝江与后土,便將目光投向了那座被篱笆围起来的普通小院,仿佛那里才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这堪称史诗级的会面,充满了能引爆量劫的火药味,却又诡异地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
能让他们四位齐聚於此,並且连一丝一毫的法力都不敢动用的,只有院子里那个连道祖都要忌惮的男人。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也带来了小院中那沁人心脾的茶香,以及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蕴含著人间至味,能勾动元神深处最原始食慾的饭菜香味。 “咕嘟。”
帝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得宛如雷鸣。
这位以肉身横行洪荒,从不知飢饿为何物的祖巫,竟咽下了一口口水。
这尷尬而诡异的对峙,小院之內的陈时,自然早就察觉到了。
他倒是想双方打起来,可又害怕他们打起来,伤了和气,那就不好收场了。
迟疑片刻之后,还是陈时主动出击,打破这尷尬的气氛。
“哟,都来了?”
陈时端著一盘青翠欲滴的拍黄瓜,从茅屋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神清澈,就像一个寻常的山间野夫,在招待几位恰好路过的邻居。
“正好,赶上饭点了。”
“都別在门口站著了,进来坐。”
陈时那一声再寻常不过的招呼,却像蕴含著某种言出法隨的魔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四位大能耳中,瞬间將那片凝固的时空,那几乎凝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对峙,吹得烟消云散。
帝江周身沸腾的战意,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了大半。
但他依然梗著脖子,维持著十二祖巫之首的最后倔强,不能丟了巫族的脸面。
后土对著陈时温婉一笑,算是回应。
她轻轻拉了拉自家大哥的衣袖,柔声道:“兄长,陈老哥在等著我们呢。”
帝江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本想说些场面话。
可那股从院子里飘出的饭菜香味,霸道得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