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的错愕瞬间化作匪夷所思。
天哪,她刚刚到底嘴瓢说了什么?
贺襄欢只想原地装晕闭眼睡死过去。
眼见对方眼神越来越诡异、离谱,她慌不择路慌忙补救,硬着头皮夸人:“主要是你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有些眼熟。”
“……”
男人眼底那点匪夷,彻底变成了赤裸裸的鄙夷。
随即低嗤一声,像是气笑了:“那你排队吧,追我的人可不少,轮不到你。”
唉,贺襄欢,赔钱就算了,你怎么把脸也赔进去了?
她努力面不改色:“没事,我、我先领个号。”
空调冷风吹过来,贺襄欢打了个激灵,从宕机状态清醒过来,努力圆场:“我是说,我们走正规索赔流程就行。这只……守宫看着品相不一般,要不要做个损失鉴定?或者、或者有没有什么保险能报销一部分?”
他嘴角微微一扯,算不上笑:“是品相贬值,损失的是繁育价值。保险怎么赔?”
贺襄欢心一点点沉下去:“它是种公吗?不至于直接不能用了吧?”
……这也太脆弱了吧?
男人指尖轻轻碰了碰守宫残缺的尾根,眉梢轻挑,“你很懂?”
又是冷风一吹,贺襄欢前一刻还纠结繁育的生理机能,下一秒思绪直接滑去配种的生意规矩。
这类留种爬宠品相便是身价,断尾就是断财。
她偷偷抬眼瞟了眼身侧男人,好好一大帅哥,怎么干的繁育种宠的生意。
不过嘛,自古做媒拉线最赚银子,如今人之间的红线不好牵,倒不如给小宠物做繁育牵种,来得暴利。理解。
“出息,过来!”
男人骤然开口,声线冷硬短促,带着几分利落气场。
贺襄欢浑身一激灵,听见这种语调几乎是条件反射。这段时间她总听甲方、主管用这种命令式语气说话,下意识快步走到男人跟前。
男人单手轻轻托住掌心的守宫,抬眼看向她,眼底写着无奈:“它的名字叫出息。”
“没有叫你。”男人补了句,带着些忍俊不禁。
“哦。”
贺襄欢摸摸鼻子,也有些尴尬。
小守宫拱着男人的掌心,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指缝,还仰起脑袋往他指尖轻咬,男人神色微僵,又添了几分无可奈何,低声哄道:“出息,老实点。”
贺襄欢目光落在他托着壁虎的手上,他筋骨分明的手腕上缠着好几圈白玉珠子,隐约盖住了黑色的臂环纹身。
“出息”么?
旧日一段对话,毫无征兆地闯入思绪。
——烦。
——别烦啊,以后你可以养只宠物,就叫“出息”,再有人说你没出息,你就亮出来:我有出息啊。你还可以看着它一点点长大,就说,出息大了啊、出息大了去啊!
——……你真够无聊的。
她大概是太累了,怎么这种时候都能想起符林。
贺襄欢不敢往下想,低头看向他手里的守宫。
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半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四肢轻轻收拢,软乎乎趴在他手心里。
“小出息?你好可爱啊!”贺襄欢语调不自觉放软,伸手便想去逗弄。
她向来喜欢各类小动物,总觉得人类不过是万千生灵里平凡的一员,与万物同享这片山川天地,共生共息。
“哎,征得同意了吗就上手。”男人抬手微微错开手臂,不让她碰到,“还有,别乱给它起小名,我正打算给出息改名。”
贺襄欢一头雾水:“好好的怎么要改?这名字多好听。”
他眼底藏着些隐晦的慌乱,语气轻缓:“当初取这个名字的人半点出息没有,看见这名字就闹心。”
“算了,时间不早了,给它做一下清创护理,你赔一下基础医疗费就好了。”男人开口,很好说话的样子。
好清冷的声线,好温暖的话语!
贺襄欢不敢置信:“你是说,贬值损失不需要核算吗……”
话还没问完,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下意识想直接挂断,余光扫到来电备注是小马,指尖顿住。
她做货代工作,之前跟的那个美国项目还在交接期,负责人小马人在美国,除非真有急事,他不会专门打越洋电话过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
男人打个哈欠,点点头。
“襄欢!欢欢!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转岗,丢下我孤儿寡母守着一堆柜子!”
小马粗犷的声线带着一咏三叹的委屈,几乎要冲破听筒砸过来。
贺襄欢听得满脸尴尬,下意识往侧边退开两步,避开身旁男人。
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和颤抖。
“你别青天白日说瞎话。”
小马不姓马,纯粹是人高马大、一身紧实又硕大的胸肌才得此绰号。
货代圈,经手的每一票货都跟养孩子似的,一有风吹草动比亲妈还急。
是以“孤儿寡母”,孤儿=货,寡母=“马妈妈”。
贺襄欢压低声音,飞快解释自己也迫不得已,顺道劝说对方不要太伤感,地球村是个村,货代圈是个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