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你等我回来再收拾,小心摔着。”贺襄欢有点过意不去。
“我要每天动动胳膊腿才舒服。”
也对,多动动是好事。
姥儿似乎没发现贺襄欢情绪不对,一边铺床一边念叨:“今年台风来得急,你那工作是不是还得加班啊?”
“嗯。”
“实在不行,我们现在这边住几天吧,这里离你们产业园也近,上班也方便,我在哪都无所谓的。”
“也好。等台风过去,我直接叫个搬家公司。”
姥儿看着她心不在焉的脸,还以为她是累了:“你要洗澡吗?走吧,我在外面看着你。”
贺襄欢愣了一下,理解过来姥儿的用意:“不用,公租房这边租客来源街道都核实过的,而且浴室外面湿乎乎的,你别滑倒了。”
“哎哟,你还是太年轻。”姥儿拍开她的手,“保护自己得自己上心,懂不懂?”
贺襄欢拗不过她。姥儿当真搬了把椅子,端端正正坐在浴室门口,像个门神。
她只好抓紧时间洗澡。她平时洗澡磨磨蹭蹭能洗半小时,今天恨不得洗出火星子来。
匆匆擦完身子,还得内衣什么的都穿齐全了才能出去。
刚推门,就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低声吸口气,像是吓了一跳。
姥儿语气和蔼得像招待亲孙子:“小符来啦?”
接着是男人熟悉的声音,他像是搞明白什么情况:“哦,我等会儿再来。”
姥儿声音又和蔼了两个度:“欢欢马上就洗完了,你等一小会儿啊。”
贺襄欢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终她一咬牙,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然后她看到符渐徽就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头发微微潮湿,像是刚从外面淋了雨回来。
他没看门这边,但贺襄欢总觉得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扫过来了。
她心里莫名其妙地一慌,又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板后面,她听见符渐徽极轻地“嗤”了一声,像是笑了一下。
怎么又是这样?
他这态度,是在向她讨要说法吗?关于符林的说法?
姥儿终于觉察出不对劲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趟:“你俩之前吵过架?”
贺襄欢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两滴,落在肩膀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明明刚洗过热水澡,此刻却觉得浑身黏腻腻地发紧。
空气安静得过分。
贺襄欢手心沁出一层汗。
她忽然下定了决心,不能再拖了。
等会儿就应该找到符渐徽,好好问问他,关于符林的事,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正要开口,旁边隔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七零八落的东西倒下的声音,像是什么架子塌了。
贺襄欢赶紧推门出去,看到符渐徽已经闪身进了隔壁房间,他和他员工住的那间房间。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倒在地上,拐杖摔在旁边,身上压着一个散开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窗户大敞着,雨丝被风吹进来,几页文件在屋里乱飞。男人的表情皱成一团,疼得直吸气。
“老张!”符渐徽弯下腰,一把将人扶到窗边的椅子上,“窗户等会儿我来关就行,你着什么急。”
老张疼得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喘着气说:“我是怕你洗完澡,吹着风着凉。”
符渐徽弯腰捡起地上的拐杖:“我就喜欢洗冷水澡吹冷风,你不用操这个心。”
贺襄欢站在门口,觉得傻站着不好,于是走进去,弯腰帮忙捡起地上的袋子,还有散落的几本书,《惶然录》、《放逐与王国》、《快乐的死》。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加缪啊?”
符渐徽没抬头:“我来收拾,你先出去吧。”
贺襄欢没多想,又捡起一沓散落的文件:“没事,我帮你。”
“我是说——”符渐徽忽然加重了语气,声音好像很急,“这些是我的隐私,你先出去。”
贺襄欢的手一顿。那沓文件还捏在指尖,她却没有再低头看一眼。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发疼。她把文件轻轻放回桌上,气息压了又压,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
她能感觉出符渐徽的拒绝、敌意,大概率是因为符林。
她当年在符林那件事上确实很差劲,很多话没说出口,很多事没解释清楚。现在……大概是更没有机会了。
身体里有两股力量较着劲,一股说要她去面对,说清楚,另一股又在那里拉扯、纠结,不敢说。
贺襄欢没有再回头,转身走了出去。
她没有看到,她身后的门内,符渐徽拎着那沓文件,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老张的视线从那沓文件上划过,文件署名栏里赫然写着“符林”两个字。
他一脸纳闷地抬起头:“小领导,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符渐徽没接话,自顾自地归拢着散落的文件,鼓着腮帮子,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不管贺襄欢究竟是真没认出他,还是刻意装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