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风水宝地啊,我看看我能不能也申请一间,搬过来住。”
符渐徽没接话,但贺襄欢注意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贺襄欢真心实意地接了一句:“有家能住,住什么公租房啊。”
季家骏脱口而出:“以前海厂大院,可就属你家分配的房子最大,你要是想回来随时都能回……”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刹住,像是被自己的舌头绊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当我没说。”
贺襄欢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她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大家都很好。”
符渐徽又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这人时不时阴阳怪气的毛病真的很烦人。
但一想到自己坐的是他的车,贺襄欢决定不计较。
“家骏。”贺襄欢一手摸到副驾驶座椅靠背,往前探了探身,叫得那叫一个亲切。贺襄欢确实存着讨好的意思。
结果话音刚落,车身猛地一甩,季家骏和贺襄欢同时被甩向一边。
贺襄欢手忙脚乱放开前座,一把抓住后排的把手。
“前面有车想实线变道。”符渐徽先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安全带。”
贺襄欢莫名一阵胆寒,讪讪拉过安全带扣好:“哦……我还以为后排不用系。”
符渐徽嘴角一扯:“哼,在外面开车这么不守规矩?”
……这人有路怒症吧?又不是她实线变道,冲她使什么劲儿?
副驾驶的季家骏神色微妙,一手抓着安全带,一手握紧把手,旁边这家伙不会连贺襄欢叫他“家骏”这点醋都吃吧?
“家骏。”贺襄欢以为他没听见,又重新叫了一遍,“我是想问你——”
车速突然又蹿了一截,一股明显的推背感把她摁回座椅里,贺襄欢觉得自己的脑髓都要被甩在原地了。
季家骏一副求神仙告奶奶的表情,拼命朝她递眼色。可惜外面雨太大,后视镜上全是水雾,贺襄欢压根没看见。
姑奶奶哎……
旁边某位制冷机又开始释放冷气了。季家骏在心里哀嚎,这又是他们之间的什么play?家骏什么都不知道,家骏只想下车!
贺襄欢继续问:“你跟符林有联系吗?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季家骏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啊?谁?”
“符林。”
“啊?不,符林???”这一声“啊”叫的九曲十八弯,充分表达了发声者的“我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以及“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之情。
昨晚啤酒局散了以后,他们在“海厂大院拆的好(没有符哥)”群里就符哥和贺襄欢两人的表现畅聊了999+。
从符哥讳莫如深的表现,到贺襄欢不认识符哥的回应,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不动我不动,你动了我还不动,一群人观察了半天,也没分出个结论,贺襄欢到底是真的没认出符哥,还是装的。
如果是前者,那好办。反正当年他俩也没好到哪去,短短几年鸡飞狗跳,现在读档重来,谁也别提,谁也别问,挺好。
如果是后者,那贺襄欢段位就在大气层了,他们说了也白说。
但不管是哪一种,群里都说好了,符哥自己不亮身份,他们就当不知道,谁让他自己都不急呢。
问题来了——
你们两个人互相推拉奇奇怪怪,为什么要考他!
季家骏看向左边开车的符渐徽,嗯嗯哼哼。
符渐徽咳嗽一声。
季家骏又嗯嗯哼哼,符渐徽又咳嗽一声。
贺襄欢不解,有些着急:“你看他干什么?他在开车。”
“这个嘛……”
这时候,刚刚实线变道没变成功的深灰色沃尔沃又贴了上来,试图从右侧强行加塞。符渐徽眉心一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没减速,反而微微向右带了带方向。两车速度都提了起来,并行着驶过低洼路段,水雾炸开,贺襄欢的心跳漏了一拍,紧跟着擂鼓似的追上来,快得她下意识攥住了座椅。
季家骏咽了咽口水:“这个符林吧……他车技特别特别好。”
贺襄欢试探着问:“赛车手?”
这种职业听起来太不现实了,像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
话音未落,又一处积水路段,车轮碾过水洼的瞬间,浮力抬升了轮胎,车身像是轻轻飘了一下,贺襄欢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托起来又落回去。
符渐徽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没有猛打方向,顺着车身的动态轻轻地修正了一下,车轮重新落回地面时稳稳当当。
季家骏摸了摸脑门上惊出的虚汗:“……算是吧。”
贺襄欢琢磨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他以前天天戴着墨镜,还能当赛车手啊?”
“噗——”季家骏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们坐好。”
符渐徽手上动作没停,变道、加速、并入前方空隙,动作流畅得像在跑赛道。
两侧的雨幕被车速撕开,斜斜往后甩去。
太快了,快到后视镜里的那团车灯已经缩成两颗挣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