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那个刚刚翻云覆雨的男人,这时正伸着头向这边张望,看到符渐徽,抬起一只手,似乎是准备做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符渐徽直接抬脚。
——咣当。
大门被他踹上,锁舌弹回,死死卡住。
“我操!”
门后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闷哼,像是被门板拍到了鼻子。
走到套间门口,符渐徽侧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姥儿:“郑奶奶,您回去吧,我带她去医院就行。”
姥儿犹豫了两秒,看向贺襄欢。
贺襄欢疼得冒冷汗,还是冲姥儿点了一下头。
姥儿这才松口:“麻烦你了小符,你路上给她盖件衣服吧。”
符渐徽:“嗯,您放心。”
她没想到,这么快又重新坐上了符渐徽这辆车。
只是这次不是副驾。符渐徽打开后排车门,贺襄欢努力往里爬。
她一米七三的身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腿这么沉,蜷了半天塞不进去。符渐徽伸手捞过她的小腿,帮她顺进座椅里。这时候她的拖鞋早就甩飞了,光脚悬在半空,羞耻得脚趾头疯狂蜷缩。
这时,一件橄榄绿冲锋衣兜头盖了过来,带着点清淡的皂感香气。贺襄欢紧紧扯住,把脸藏进去一半。
“座椅下面有备用拖鞋。”符渐徽已经准备关门了,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闷闷的,“我不看,你别缩。”
贺襄欢恨不得埋在衣服里窒息。
去市立医院有一段土路,但符渐徽开得很稳,贺襄欢躺后座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她抽空摸出手机,哆哆嗦嗦翻到田丹的号码,拨了过去。
凌晨四点,她祈祷田丹的手机没关机。
没想到,那边仅仅两秒就接通了。
“欢子!你也看到我朋友圈啦?”田丹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喜气。
“嗯……什么?”贺襄欢听到那边声音嘈杂,“你在哪儿啊?”
“妇幼保健院啊!两小时前我嫂子生了!六斤八两,母女平安!我要当姑姑啦!哎呀那小东西长得可真丑,吓我一跳!怎么说呢,又丑又萌的,形容不出来!”
贺襄欢听得心软软的:“小孩都是丑丑的,长大就好看了。你家这美貌基因摆在那儿,她肯定丑不了。”
“那当然。我还想明天再跟你说呢,你怎么了?是早醒还是失眠了?”
贺襄欢张了张嘴,还是没把自己现在的状况说出来:“我是想说,回头给我干女儿包个大红包!”
“你先多攒点钱吧,自己都穷死了还惦记这些……”
田丹一说起这个,贺襄欢赶紧把手机听筒紧紧怼脸上,侧过身,不想让前面的符渐徽听到。
也不知道是怕他笑她穷,还是怕他听到别的。
反正都不想让他知道。
“你叫我干什么,止血棉?哦,来了!”听筒那边很热闹,田丹的声音被扯远。
“你先忙吧。”贺襄欢挂断电话。
忙音嘟嘟嘟响了好几秒,她才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发愣的脸。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你先养好自己吧。”符渐徽转着方向盘,语气不咸不淡的,“那么多人不够你操心的。”
贺襄欢撅起嘴,一把扯过冲锋衣,将自己蒙住。
符渐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呼吸,你呼吸啊。”
贺襄欢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一直在憋着气,已经憋了快十秒了。
符渐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朦朦胧胧的:“原来活人真的能把自己憋死。”
……
无休无止的检查。
贺襄欢的羞耻心此刻转化成了一种诡异的战斗力,一下车她就自己站住了,腰板笔直,每走一步都带风。
符渐徽抱臂看着她:“你玩我呢?”
贺襄欢摁着肚子,硬生生把那股痛意压下去:“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符渐徽,你先回吧。”
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流畅紧实的薄肌顺着肩线一路延伸,小臂肌理干净分明,再加上那张漫画里走出来的脸,哪怕站在急诊大厅里回头率也高得离谱。他若有所思看了她两眼:“我不。”
贺襄欢心里急得冒火。千万不要是肠胃的毛病。她不敢往下想后续的检查,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可这些想法她又没法开口明说。
“我怕你小脑萎缩,再平地摔了呢。”
“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符渐徽把她往心电图室推:“行行行,先把里子养好,再考虑面子的事吧。”
贺襄欢急得快冒烟了:“男女授受不亲你知不知道?”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怎么会说这么老土的台词?
符渐徽看她一眼,眸中闪过抓狂,掏出手机:“好,你告诉我,海厂大院你跟哪个女的关系最好?”
贺襄欢手指摁在肚子上,那股剧烈的疼痛像要冲破躯体,她还在强撑:“只要不是刘季森,都行。”
符渐徽弯下腰,凑到她嘴边:“你说谁……刘季森?”
“只要不……”
贺襄欢话还没说完,两眼一翻。
倒地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