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像长久搁浅在此,被潮水、被时间双双遗忘。
刘季森扬了扬下巴:“就他,看到没有?”
贺襄欢磕磕巴巴:“看、看到了。”
“他不服我的管教,”刘季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我要追他,等追上了,再狠狠甩掉。”
“哦……啊?”
“但是呢,我要学习,我没空追他。”
“哦、嗯。”
“你帮我追。”刘季森拍拍她的肩膀,“你这么会缠人,缠他去吧。”
贺襄欢快要哭了:“我……我不会追。”
刘季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不是会模仿我的字体吗?给他写情书就行。天天写,他迟早被你打动。”
贺襄欢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角,没有说话。
刘季森看她没反应,转身就要走。贺襄欢伸手攥住她的衣角:“我追了的话……晚上能去你家吗?”
刘季森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看了她一眼,沉默几秒,点点头:“你加油。”
贺襄欢松开手,站在废弃的铁轨上,看着刘季森的背影消失在雾里。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龙门吊底座下那个少年。
海雾又涌上来了一些。
……
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是输液吊瓶,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翘着脚打字的刘季森。
……什么?谁?刘季森?
贺襄欢本能去摸自己的手机,摸到兜才发现她已经换上了病号服。
这声响终于惊动了旁边的刘季森。她抬眼望过来,嘴里还嚼着口香糖,那表情、那姿势,简直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刘季森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上次见面看你人模人样的,怎么一转头就躺这儿了?”
说着还伸出手,捏了一把贺襄欢的脸颊,语气夸张得像哄小孩:“小可怜~啧啧啧。”
贺襄欢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张嘴想骂,结果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手机呢?”
这时候,旁边的手机震起来。贺襄欢循着方位摸过去,一手捞过来。
既然在休假,她也懒得看那些群消息,正要放下,刘季森凑过来说:“你用龙门吊当屏保?什么奇葩癖好?”
贺襄欢总不能说,她有巨物恐惧症,怕龙门吊怕得要死,所以故意把它设成屏保,逼自己天天看。
她没法跟刘季森解释这种自虐般的心理活动,于是嘴硬道:“你看我手机?”
“我看你手机?”刘季森眉毛一挑,“是你手机一直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你个白眼狼,我天没亮就被叫过来,跑前跑后伺候你一上午,你倒好,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
贺襄欢捏紧手机,想插话,但插不进去。
她有些悲哀地发现,哪怕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用脱敏疗法对抗恐惧,强迫自己面对巨物、在众人面前发言、做物流谈判交涉,可面对刘季森,她还是本能瑟缩。
她说的太快,贺襄欢有些听不清刘季森嘀咕的到底是什么,直到最后那句。
“你知道吗?那个龙门吊拆了。”
刘季森重新靠回椅背,翘起腿:“连根拔,毛都不剩,现在已经变成一片光秃秃的开发区了,前面还竖了块牌子:招商引资,欢迎垂询。”
“什么?”贺襄欢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恐惧了十几年的巨物,就这么没了?轻飘飘的,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为什么?”
“你高考完第二天就离开岸城了,”刘季森说,“你走之后,符林顺着风化的爬梯爬到了钢架顶端。”
……那得有几十米高吧。
“他在上面坐了一天一夜。正好有个独立摄影师在拍工业遗迹,又正好拍到他。”刘季森顿了顿,“然后那张照片就火了。”
贺襄欢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大批极限运动爱好者跟风过来,也要爬上去。几十米高的龙门吊上都能人挤人,你说搞不搞笑?”
“再后来差点出事。岸城政府干脆拆了,一了百了。”
刘季森说完,看了她一眼:“你竟然不知道?”
她语气里带着点稀奇,感觉在说,这事儿地球人都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翻开电脑,找了找:“这张。”
画面很简单,苍茫的大海,巨无霸的龙门吊,和一个渺小的人影。
那人坐在钢架边缘,衣服被海风鼓成一个巨大的弧度,像随时会被风卷走。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余下下颌一道紧绷、沉默的线条。
帖子有人问:
——整整四年了吧,现在还没找到这位大神吗?
——无。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这人简直像在告别一样……
——啊,不要吓我,我宁愿相信照片是p的
——我觉得不是告别哎,他只是替所有人坐在那儿吹吹风,替那些不敢爬上去的人,好好看了一次海。
——楼上,我更愿意相信这个解释!
——+1
——+2
……
贺襄欢突然想到曾经跟符林的对话,当时符林问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