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审讯室外。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
像死人的脸。
“咔哒。”
审讯室的门推开。
刘所长走了出来,摘下警帽,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油汗。
他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李青云。
那个年轻人正在玩贪吃蛇。
神情专注。
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冲突,跟他毫无关系。
“李总。”
刘所长压低声音,凑了过去。
“招了。”
“那个疯狗强,骨头没多硬。”
“几下就尿了。”
李青云按了一下暂停键。
屏幕上的蛇停住了。
“谁?”
他没抬头。
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问明天什么天气。
“是个叫‘刘秃子’的。”
刘所长翻了翻笔录。
“这人是做土方生意的,手底下养了一批拆迁队。”
“疯狗强就是他的头号打手。”
“据疯狗强交代,刘秃子昨晚喝多了,说是……”
刘所长顿了顿,看了一眼李青云的脸色。
“说是要给赵公子出气。”
“赵公子最近心情不好,他想那这事儿去邀功。”
“想打断李董一条骼膊,给赵公子当见面礼。”
李青云的手指动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贪吃蛇撞墙了。
ga over。
“邀功?”
李青云笑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刘所,谢了。”
“改天请你喝茶。”
“李总!”
刘所长赶紧拦住他,一脸紧张。
“您……您可别冲动啊!”
“那个刘秃子虽然是个混混,但手里有点闲钱,还跟赵家沾亲带故。”
“您要是带人去火拼,这事儿就闹大了……”
“火拼?”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理智,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刘所,您误会了。”
“我是守法公民。”
“文明人,不干野蛮事。”
他拍了拍刘所长的肩膀。
“我只是想……”
“跟他谈谈生意。”
……
半小时后。
青云国际,投资部。
虽然是深夜,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罗森被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一脸的起床气。
“老板,这都几点了?”
“美股都快收盘了!”
“什么大生意非得现在谈?”
李青云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天马土方工程有限公司资信报告》。
法人代表:刘大伟(刘秃子)。
注册资本:两百万。
“这家公司。”
李青云把资料扔给罗森。
“我要它。”
“现在。”
“马上。”
罗森扫了一眼资料,撇了撇嘴。
“老板,这也太小了吧?”
“就是个包工头开的皮包公司,帐上一堆烂债。”
“唯一的资产就是那十几辆破铲车,还有这块租来的地皮。”
“收购它?”
“那是扶贫。”
“谁说是收购?”
李青云点了一根烟。
火星明灭。
映照着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
“我是要它……”
“破产。”
“查他的贷款。”
“查他的供应商欠款。”
“查他的税务。”
李青云吐出一口烟圈。
“刘秃子在城西有个在建的工地,资金链绷得很紧。”
“他在民间借贷那里,至少借了五百万的高利贷。”
“去。”
“把他的债权买过来。”
“不管多少钱。”
“然后。”
李青云眼神骤冷。
“逼债。”
罗森愣了一下。
随即。
他打了个响指。
脸上露出了那种华尔街精英特有的、嗜血的笑容。
“懂了。”
“老板,您这是要……”
“降维打击啊。”
……
凌晨三点。
省城,“夜色”洗浴中心。
刘秃子正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技师的踩背。
哼哼唧唧。
满脸横肉都在抖。
“妈的,疯狗强那个废物。”
“让他办点事都办不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个老东西的骼膊卸下来。”
“要是办成了,赵公子一高兴,那城南的项目……”
正做着美梦。
“砰!”
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啊!找死啊!”
刘秃子刚要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