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
锦书应了一声,从床板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竹筒,倒出里面卷得细细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很小,用的是父女俩约好的密码——以《诗经》的篇章顺序映射字序。
沉清辞快速译着:
“江南盐税帐目有异,三年亏空八十万两。疑与柳家有关,尤其柳承明此次南下,数笔大额款项去向不明。吾儿保重,为父在查,勿轻举妄动。父字。”
八十万两。
沉清辞冷笑。
十大车宝贝才值多少?撑死几万两。
剩下的钱去哪了?
养私兵?贿赂官员?还是……输送给了西岭?
她提笔,用同样的密码写了一封回信:
“父安。帐目副本务必暗中抄录,藏于安全处。勿打草惊蛇,柳家耳目众多。女儿在筹谋,待时机成熟,一击必杀。另,注意安全,柳家狠毒。女儿字。”
写完后,她把纸条卷好塞回竹筒,交给锦书:“想办法送出去。一定要小心,现在柳承明回京了,柳家的眼线肯定更多。”
“是!”锦书郑重接过。
等锦书出去送信,沉清辞重新拿起那块画着织布机的布片。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柳承明从江南捞了八十万两?
很好。
等她的锦绣坊开起来,她要赚八百万两,八千万两!
用柳家贪来的钱做本钱,赚更多的钱,再用这些钱把柳家砸垮。
这才叫痛快。
她重新拿起木炭,在布片上继续画。
这一次,她画的不只是织布机。
还有纺纱机、染缸的改良设计、裁衣台的布局、甚至店铺的装修图样。
她的脑子里,一个庞大的商业蓝图正在成型。
先从京城开始,开第一家锦绣坊。
用改良织机织出的精美布料打开市场。
然后扩张到江南、中原、西南……
同时创建自己的商队,打通南北商路。
再用商队做掩护,创建情报网络。
听风楼和锦绣坊,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等到财力足够,就暗中资助清流官员,在朝堂上对抗柳家。
等到时机成熟——
沉清辞的笔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图纸的一角。
那里,她无意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凤凰图案。
浴火重生的凤凰。
就象她。
死过一次,从灰烬中爬起来,带着更锋利的爪牙,更炽烈的火焰。
“娘娘,”锦书送信回来,见她对着图纸出神,小声问,“您在想什么?”
沉清辞抬起头,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
“我在想,”她轻声说,“等咱们的锦绣坊开遍天下的时候,柳家那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锦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忍不住笑了:“一定很难看。”
“何止难看。”沉清辞收起图纸,“我要让他们,跪在锦绣坊门口,求我给他们一条活路。”
然后她再告诉他们——
晚了。
窗外忽然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花,从破窗户的洞里飘进来,落在沉清辞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但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越烧越旺。
与此同时,华阳宫里。
柔妃柳如烟正对着一屋子的珠宝绫罗,笑得花枝乱颤。
“哥哥最疼我了!”她拿起一串东海明珠,在脖子上比划,“这么大颗的珠子,宫里都少见呢!”
柳承明坐在一旁喝茶,闻言笑了笑:“你喜欢就好。这次下江南,确实捞了不少好东西。”
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面容清俊,举止优雅,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声“翩翩公子”。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张温文尔雅的面皮下,藏着怎样一颗狠毒的心。
“哥哥,”柔妃放下珠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贱人那边……好象有点不对劲。”
柳承明挑眉:“怎么说?”
“我派人送去的东西,她好象都没吃。而且最近她气色……居然好了点。”柔妃皱眉,“会不会有人在帮她?”
柳承明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冷宫那种地方,谁会帮她?沉家已经倒了,她爹现在自身难保。至于皇上……”
他冷笑一声:“皇上要是还念着她,就不会把她扔在冷宫等死。”
“可是……”柔妃还是不安。
“没什么可是。”柳承明放下茶杯,“你现在的重点是赶紧怀上龙种。只要生下皇子,皇后之位就是你的。到时候,一个废后是死是活,谁在乎?”
柔妃咬了咬嘴唇:“我也想怀啊……可是皇上他……他最近都不怎么来后宫了。”
“那就想办法。”柳承明眼神冷下来,“用药也好,用计也好,我要你在半年内怀上孩子。父亲已经等不及了。”
柔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点头:“我、我知道了。”
柳承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