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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决定不再杀他!我要他亲眼看着一切崩塌再赴死(1 / 2)


腊月三十,除夕夜。

宫里处处张灯结彩,御膳房飘出炖肉的香气,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难得的喜气。

只有棠梨宫,依然冷清得象座孤岛。

宝儿吃过奶,在沉清辞怀里睡着了。小家伙最近长得快,小脸圆润了许多,睫毛又长又密,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沉清辞抱着他,坐在窗边的榻上。

窗外又在下雪。雪花细细密密,象是老天爷在撒盐。远处的宫殿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是除夕宫宴开始了。南宫烨此刻应该坐在太极殿上,接受百官朝贺,看着歌舞升平。

而她,抱着他们的孩子,坐在这个偏僻的宫殿里。

锦书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娘娘,该喝药了。”

沉清辞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娘娘,”锦书小声说,“刚才陈太医悄悄传话,说柳庶人那边……好象有些不对劲。”

“说。”

“冷宫的太监说,柳庶人这几天夜里总做噩梦,尖叫着说有鬼。白天也神神叨叨的,对着墙壁说话。”锦书顿了顿,“陈太医去诊过脉,脉象紊乱,但查不出病因。”

沉清辞轻轻拍着宝儿的背,眼神平静:“才三天,药效就显现了。看来她的身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虚。”

“娘娘,”锦书尤豫了一下,“咱们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沉清辞抬起眼,“锦书,你还记得三年前,她给我下朱颜殁的时候,可曾想过‘狠’这个字?你可知道那种毒发作时是什么滋味——五脏六腑象是被无数根针扎,皮肤一点点溃烂,最后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锦书打了个寒颤。

“我娘……就是那么死的。”锦书眼圈红了,“全身溃烂,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沉清辞握住她的手:“所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柳如烟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

宝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吧唧了两下。

沉清辞低头看他,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锦书,”她轻声说,“你去歇着吧。今晚我守着宝儿。”

“可是娘娘,您的手腕……”

“已经好多了。”沉清辞活动了一下手腕,青紫的痕迹还在,但疼痛减轻了许多,“去吧。”

锦书退下后,屋里只剩下沉清辞和熟睡的宝儿。

烛火跳跃,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沉清辞轻轻抚过宝儿的脸颊,指尖触感温软。这个小生命,是她在这世上最深的牵挂,也是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她想起三天前那个雪夜,南宫烨醉醺醺地闯进来,抓着她的手腕质问:“你就这么恨朕?”

恨吗?

当然恨。

恨他听信谗言,将她打入冷宫。

恨他不查真相,让她沉家满门蒙冤。

恨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选择的是皇权,而不是她。

可是……

沉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杀了他太便宜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一刀了结,痛苦只是一瞬间。他死了,这皇位自然会有人继承,这江山照样运转。”

她低头,看着宝儿安静的睡颜。

“可是宝儿呢?他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父亲?一个被母亲杀死的暴君父亲?还是一个……真正悔过、懂得如何去爱的父亲?”

窗外风声呼啸。

沉清辞站起身,抱着宝儿在屋里慢慢踱步。

“南宫烨最在乎的是什么?”她问自己,“是权力。是身为皇帝的尊严。是他坚信的‘帝王不能错’的信念。”

她的脚步停在窗前。

通过窗纸,能看见外面茫茫的白雪。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这一切崩塌。”她的声音越来越冷,却也越来越坚定,“我要让他看着最信任的臣子背叛他,看着最看重的权力一点点流失,看着自己坚信的一切都被证明是错的。”

“然后,在他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再请他赴死。”

不是肉体的死亡。

是“暴君”这个身份的死亡。是那个刚愎自用、多疑冷酷的南宫烨的死亡。

她要杀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像征。

宝儿忽然在睡梦中“咿呀”了一声,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沉清辞低头,看见宝儿的眉心微微皱起,象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

她心头一紧,立刻抱着宝儿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雪花静静飘落。

但……

沉清辞眯起眼睛。

墙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关上门,抱着宝儿回到榻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这是李公公前几天给她的,说是防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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