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海回到四合院时,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家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
回到家,陈雪茹果然还没睡,正坐在灯下,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等着他们。
“怎么回来这么晚?不是说今天提前打烊吗?”陈雪茹看到他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跟几个朋友喝了点酒,多聊了一会儿。”
程书海笑着解释道。
“是郑公安他们吧?”陈雪茹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程书海点了点头。
“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陈雪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程书海便将郑朝阳三人要被调走的事情,跟陈雪茹说了一遍。
陈雪茹听完,也是一阵唏嘘。
“唉,真是太可惜了。他们可都是好人,以前帮了咱们不少忙呢。”
“是啊。”程书海叹了口气,“不过,人各有志,他们有他们的追求,我们能做的,就是祝福他们。”
他不想让这股离别的伤感,影响到家里的气氛,特别是影响到怀孕的妻子。
他换了个话题,拿起陈雪茹刚才在打的小毛衣,笑着问道:“这是给咱们儿子打的,还是给女儿打的?”
“去你的,现在哪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陈雪茹被他逗笑了,轻轻地打了他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不管,反正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要穿我亲手打的毛衣。”
“那是自然。”程书海将妻子拥入怀中,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宁。
朋友的离别,虽然让他感到伤感,但也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
他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妹妹,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安稳的生活。
这一切,都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
接下来的几天,程书海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郑朝阳三人,就象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他有时候会想,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是不是已经到了新的工作岗位?那里的风沙是不是真的很大?那里的山路是不是真的很难走?
但这些问题,都无人能回答。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祈祷。
这天,程书海正在饭馆的后厨,研究一道新菜,程书俊忽然从前面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哥,外面外面有人找你。”
“谁啊?”程书海一边颠勺,一边随口问道。
“是是军管会的人。”程书俊的表情欲言又止。
程书海心里“咯噔”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自从他当上这个连络员之后,跟军管会打交道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但一般都是王干事直接来找他,很少会派别人来。
而且,看程书俊这表情,事情似乎不简单。
“出什么事了?”他擦了擦手,沉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程书俊摇了摇头,“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干事,说是是关于咱们院里贾张氏的事。”
贾张氏?
程书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老虔婆,不是被送到大西北去劳动改造了吗?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
“人呢?”
“就在外面等着呢。”
程书海解下围裙,走出后厨。
只见饭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年轻人,神情严肃。
看到程书海出来,那人站了起来。
“请问,是程书海同志吗?”
“我是。”程书海点了点头,“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军管会的,”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姓张。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接到了大西北农场那边打来的电话,是关于你们九十五号大院,一个叫贾张氏的犯人的事情。”
程书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怎么了?”
小张干事看了一眼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在农场干活的时候,出了意外,被锄头砸到了头,现在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程书海的脑海里炸开。
贾张氏出事了?
他虽然早就料到,以贾张氏那种惹是生非的性子,在劳改农场那种地方,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出这么大的事。
“农场那边是什么意思?”程书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农场那边的意思是,”小张干事面露难色,“他们说,这个贾张氏,就算这次能抢救过来,以后恐怕也干不了什么重活了。农场不养闲人,所以所以他们打算,等她情况稳定一点,就把她送回四九城,交给家属处理。”
“什么?!”程书海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送回来?
开什么玩笑!
这个老虔婆,当初可是因为教唆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