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老太太叹了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什么都没说。
她是个明白人。
满月宴从中午一直热闹到下午三点多。大家伙儿吃饱喝足，一个个红光满面地往外走。阎埠贵走的时候还顺了两个馒头揣兜里他这毛病，改不了了。
等人都散了，程书海让俊和程书菲收拾桌子。
陈雪茹和秦淮如带着孩子先回了院里。
程书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饭馆里，面前是一桌子残羹剩酒。
他拿起一杯酒，一口闷了。
今天这场满月宴，他把话说到了明面上。以后谁再敢在贾行舟身上动心思、说闲话，那就是跟他程书海公开翻脸。
这个局，他布好了。
剩下的，就是把两个孩子好养大。
满月宴结束后的当天夜里。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陈雪茹和秦淮如各自在屋里歇着。秦母也早睡了这段日子把她累得够呛。
院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程家窗户上还透着一点灯光。
程书海没有睡。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点了根烟。
夜深了，天上有月亮，月光把院里的老槐树影子投在地上，歪斜斜的。
他想着今天的事。满月宴上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地在脑子里过。
王干事的、李卫民的、娄半城管家的、阎埠贵的、许富贵的
每个人的态度，他都记在心里。
谁是真心祝贺，谁是做面子功夫，谁是心里有疑惑但不敢问他一清二楚。
今天聋老太太那个眼神，他也看到了。老太太在两个孩子之间来回打量的那几眼，说明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她不会说。
这院里，真正让程书海放心不下的只有一个人程灵儿。小孩子嘴上没把门的，万一哪天在外面说了“两个弟弟长得一样”之类的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已经叮嘱过了，能做的都做了。
“你怎么还不睡？”
陈雪茹抱着程望舟从屋里出来了。
小望舟刚喝了奶，眼睛半睁着，嘴巴还在吧唧。
“睡不着。”程书海掐了烟，站起来接过儿子。
陈雪茹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看着怀里的孩子。
沉默了一会儿，陈雪茹开口了。
“书海。”
“恩。”
“行舟那孩子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程书海搂着她的肩膀，没说话。
陈雪茹又说：“以后他管我叫舅妈，我就当他是自己的孩子。一碗水端平。”
“雪茹”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陈雪茹打断他，“咱俩之间不用这些虚的。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做的事，我不是不清楚。但你对我好，对这个家好，那就够了。”
程书海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头亲了亲陈雪茹的额头。
陈雪茹哼了一声：“大半夜的，别肉麻了。进屋睡觉。”
“恩。”
两个人抱着孩子回了屋。
灯灭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月光照着石桌上那个掐灭的烟头，灰烬散在桌面上。
这个秘密，从今以后，就是他们夫妻二人心照不宣的事。
不需要再提了。
满月宴的风波在四合院里沉淀下来，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程书海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家里和饭馆两点一线，照顾着两个坐月子的女人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秦淮如搬出四合院后，程书海的注意力总算能分出一部分，转回到即将举办的“烹饪技术观摩交流会”上。
这是一个市里牵头举办的活动，规模不小，能来参加的，都是四九城里各个区数得上的名厨，还有各大国营餐饮单位派出的代表。
程书海的饭馆虽然是公私合营，但毕竟挂着“南锣鼓巷第一饭店”的名头，又是军管会表彰过的先进典型，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王干事把邀请函送来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一句：“小程，这次机会难得，你好好表现，不光是给你自己，也是给咱们南锣鼓巷争光。”
程书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现在不缺钱，也不缺小范围内的名声。但要想真正往上走，光靠一个四合院、一条南锣鼓巷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让更多有分量的人看到他的能力。
这次的交流会，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开始为参赛的菜品费尽心思。
这种场合，不能光拿些家常菜糊弄。既要显出功底，又要有新意，还得让人吃了就忘不掉。
程书海在福地空间里转悠了好几天，最后定下了三道菜。
第一道，传统京菜，要的是一个“正”字，体现基本功。他选了“松鼠鳜鱼”。这道菜对刀工、火候、调汁的要求都极高，最能看出一个厨师的底蕴。
第二道，创新菜品，要的是一个“奇”字，体现巧思。他打算用福地空间里养的河虾，做一道“玉带虾仁”。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