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登记在他程书海名下的经营性股份，全部，无偿地，捐给国家！
不提任何补偿条件，不保留任何隐性分红，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至于第二条线和第三条线，他不会动。
这是他为家人划下的底线。房子是住的，存款是过日子的，陈雪茹的产业是她自己的心血。他不能，也没有权力，替她们做决定。
他要用自己名下的全部产业，去换取这个家，在未来几十年风雨飘摇中的绝对安全。
他相信，这笔买卖，划得来。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张写满了产业清单的纸，和所有的帐册、股权证明，重新放回铁皮盒子。
他推开窗，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心里一片平静。
风暴要来了。
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程书海，接着！
第二天一早，程书海起得很早。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去饭馆或者工厂，而是穿上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陈雪茹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公私合营”、“改造”这些词。
“书海，你你要出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恩。”程书海点了点头，“去趟街道办。”
“去街道办干什么？”
程书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书房里，拿出了那个铁皮盒子，当着陈雪茹的面，打开。
他把昨天晚上整理好的那份清单，递给了陈雪茹。
“雪茹，你看看。”
陈雪茹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罗列的一项项触目惊心的产业，和后面那个大大的勾，手都开始发抖。
“你你真的要全捐了？”她抬起头，看着丈夫，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震惊。
“对，全捐了。”程书海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什么？”陈雪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质问的意味，“书海，我不是心疼钱。可是，这些东西，是我们俩，还有淮如，大家一起，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你说捐就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有没有想过望舟和行舟？”
“他们还那么小，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把家底都掏空了，他们将来怎么办？”
这是陈雪茹第一次，在钱的问题上，和程书海产生这么大的分歧。
她不是一个短视的女人，但她首先是一个母亲。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
程书海看着妻子泛红的眼圈，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他没有跟她讲什么国家大势，什么政治觉悟。那些大道理，在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担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拉过她的手，让她坐下，然后，蹲在了她的面前，仰头看着她。
“雪茹，你看着我。”
陈雪茹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看着我。”程书海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
陈雪茹最终还是转过了头，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我知道，你委屈，你不甘心。”程书海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你想想，咱们家现在，最值钱的是什么？”
“是什么？”
“不是这些饭馆，不是那个工厂，也不是你的绸缎庄。”程书海说道，“最值钱的，是你，是我，是咱们这个家，是咱们的脑子，是咱们的手艺。”
“政策是会变的。今天，这些东西是咱们的。明天，它可能就不是了。如果我们死抱着不放，跟政策对着干，你觉得，会有好下场吗？”
“到时候，别说这些产业了，我们一家人，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个院子里，都难说。”
“我把这些东西交出去，换的是什么？换的是咱们一家人的平安。换的是望舟和行舟，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地，说他们的父亲，是支持国家建设的先进典型，而不是一个被改造的资本家。”
“雪茹，产业没了，只要咱们人还在，手艺还在，脑子还在，随时都能东山再起。可要是人出事了，家散了，那我们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程书海的话，象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陈雪茹心里的那把锁。
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
她看着眼前的丈夫，这个总能比别人看得更远，走得更快的男人。她知道，他做的每一个决定，最终，都是为了这个家。
“可是那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当啊”她还是有些不舍。
“不。”程书海摇了摇头，“不是全部。你看清楚，我只捐我自己的。”
他指着清单上，那条被他特意划出来的线。
“我名下的股份，我全部捐掉。但是，你名下的绸缎庄，我一个字都没动。那是你的心血，是你自己的产业。捐不捐，怎么捐，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替你做主。”
“还有，家里的存款，给孩子们准备的后路，这些，都还是咱们的。咱们的日子，不会比现在差。”
程书海的这番话，让陈雪茹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