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的内容很简单:
“兹有南锣鼓巷片区居委会主任程书海同志,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支持社会主义工商业改造,自愿将其名下所持有的‘程氏饭庄’、‘华北副食品加工厂’、‘前门小酒馆’等全部企业股份,无偿捐献给国家。经上级部门核查批准,即日起,以上企业将分批纳入公私合营及国营管理体系。为保证生产经营稳定,原有企业职工岗位、薪资待遇,暂时维持不变。特此公告。”
这张公告,就象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南锣鼓巷。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周围的街坊四邻。
不到半个小时,九十五号院的门口,就挤满了前来围观的人群。
人们伸着脖子,踮着脚,争先恐后地看着那张薄薄的红纸,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和幸灾乐祸。
“我的老天爷!程主任这是疯了吗?”
“三家大饭店,一个食品厂,就这么白送了?”
“这得多少钱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傻!真是太傻了!放着好好的大老板不当,非要把钱往外推!”
院子里的住户们,也都被惊动了。
阎埠贵第一个冲了出来,他挤到人群最前面,扶着老花镜,把公告上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站在原地,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
“程氏饭庄,三家店,一天流水至少得上千万吧?一年下来我的天!”
“那个食品厂,还是跟苏联人合作的,听说罐头都卖到国外去了,那得挣多少外汇?”
“还有那个小酒馆,听说现在是四九城最火的,想进去喝杯酒,都得排大队”
他越算,心越疼,疼得直哆嗦,好象那些钱,都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去的一样。
最后,他摇着头,得出了一个结论。
“疯了,真是疯了!这程书海,读了那么多书,还留过洋,怎么就犯了这么大的傻!”他痛心疾首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刘海中也凑了过来,他没有象阎埠贵那样算计,而是摆出了一副官腔。
“哎,阎老师,话不能这么说!”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程主任这是觉悟高!是咱们学习的榜样!把个人利益,置之度外,一心为公!这叫什么?这叫高风亮节!”
他嘴上喊得震天响,回家之后,却关上门,对他老婆孙大丽说:“看见没,这就是读书读傻了的。辛辛苦苦挣的家业,眼睛不眨一下就送人了。你记住了,咱们家那点存款,就是我的命!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
后院的许富贵,也站在人群里,默默地看着公告。
他没有象别人一样议论,只是在回家后,严厉地警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程书海的事,咱们家,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他爸,你说,这程书海,是不是真的傻了?”他老婆不解地问。
“傻?”许富贵冷笑一声,“我跟你说,这个院子里,谁都可能傻,就他程书海,不可能傻。”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咱们现在看不懂,不代表,他做错了。”
整个四合院,因为这张公告,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觉得,程书海,疯了。
就在院子里众人议论纷纷,把程书海当成傻子一样嘲笑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笑!笑什么笑!一个个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众人回头一看,是傻柱。
他刚从饭馆下班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看到院门口围着这么多人,正纳闷呢。
挤进来一看公告,再一听周围那些风言风语,他那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
“阎老西,就你笑得最欢!”傻柱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就开骂了,“你算得倒是清楚,程主任捐了多少钱。我问你,程主任捐的钱,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阎埠贵被他指着鼻子骂,老脸一红。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傻柱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活象一尊门神,“人家程主任,那是觉悟高,响应国家号召!你们呢?一个个的,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嚼舌根子!显得你们多能耐是吧?”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那些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告诉你们!”傻柱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们也别在这里眼红,也别在这里幸灾乐祸!程主任就算是把产业都捐了,他还是咱们院的居委会主任!他还是那个一句话,就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程主任!”
“你们倒是想捐,你们有东西可捐吗?”
傻柱这最后一句话,象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是啊。
他们在这里嘲笑程书海傻,可他们连犯傻的资格都没有。
阎埠贵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刘海中也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敢再说什么“高风亮节”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