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他得到了一个‘干净’的身份。你想想,他这么大的家业,在现在这个风口上,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盯着他,想找他的茬。他现在主动把这些都交出去,以后,谁还能拿他‘资本家’的身份,来做文章?他这是弃车保帅,保住了自己,保住了全家。”
傻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何大清继续说道,“他保住了最内核的东西。是什么?是人心,是人脉。”
“你想想,他捐赠的时候,提的唯一一个条件,是什么?”
“是是保住工人的饭碗!”傻柱想起来了。
“这就对了!”何大清一拍大腿,“他把钱捐了,但几百号工人的饭碗,是他保下来的。你说,那些工人,以后是听新派来的厂长的话,还是听他这个‘老东家’的话?”
“还有,那个食品厂,是中苏合作项目。技术配方,在他脑子里。出口渠道,在他手里。就算股份捐了,这个厂子,离了他,转得动吗?上面那些大领导,敢让他靠边站吗?”
“他这是把有形的资产,换成了无形的权力。这买卖,精明着呢!”
傻柱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那那第三呢?”他追问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何大清看着傻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保住了,在这个院子里,说一不二的地位。”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万贯家财,都扔了出去。这份魄力,这份手腕,你说,这个院子里,还有谁,敢不服他?还有谁,敢跟他斗?”
“以前,别人怕他,是因为他有钱,有势。现在,别人怕他,是因为,看不透他,摸不准他。”
“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何大清的一番话,让傻柱茅塞顿开。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程书海的差距,到底在哪里了。
自己看到的是眼前的一时得失,而程书海,看到的,是未来的十年,二十年。
“爸,我我明白了。”傻柱由衷地说道。
“明白就好。”何大清欣慰地点了点头,“以后,少动你的拳头,多动动你的脑子。跟在程主任身边,好好学着点。他,是咱们家,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而在中院的另一头,易中海家里。
谭招娣也正小声地跟易中海嘀咕着。
“他爹,你说,这程书海,是不是真的傻了?那么大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易中海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抽着烟,没有说话。
自从上次何大清回来,当众揭穿了他截留汇款单的事情之后,他就彻底成了院里的一个透明人。
他那点管事大爷的威风,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没有象阎埠贵那样,去嘲笑程书海。
因为,他比院里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程书海的可怕。
他一次又一次地,跟程书海作对。
结果,一次又一次地,被程书海,用他看不懂的手段,碾压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他跟程书海的差距,不在于运气,不在于背景。
而在于,看问题的眼光,和做决定的胆量。
听到妻子的问话,他掐灭了烟头,低声说了一句:
“他不是傻。”
“他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什么时候,该拿起来。什么时候,该放下去。”
这是易中海,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程书海主动捐赠全部企业股份的消息,以及那份干净到让所有审计人员都感到震惊的审计报告,很快就摆在了市里,乃至更高层领导的办公桌上。
工业部,大领导的办公室里。
大领导手里拿着的,正是王主任呈报上来的,关于程书海捐赠事件的全部材料。
他看得非常仔细,从程书海的亲笔申请,到联合审计组的最终报告,再到王主任附上的,关于程书海平日在南锣鼓巷片区表现的补充说明。
“有意思。”大领导放下材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个年轻人,有意思啊。”
秘书站在一旁,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
“领导,您是指?”
“你看,”大领导指着那份申请书,“通篇下来,没有叫苦,没有表功,更没有提任何个人要求。唯一提的,还是为他手下的几百号工人,要一个稳定的饭碗。”
“这份心胸,这份觉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秘书点了点头:“是的,领导。我听说,联合审计组下去查帐的时候,也是被惊到了。那么大的产业,几年的帐目,居然没有一笔糊涂帐。干净得象刚印出来的报纸。”
“这说明什么?”大领导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说明这个程书海,心里,始终有杆秤。他知道,什么钱能挣,什么钱不能挣。他更知道,什么时候,该把挣到手的钱,再吐出来。”
“这样的人,是聪明人。而且,是识大体,顾大局的聪明人。”
大领导喝了口茶,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