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你想什么呢?”媳妇杨秀莲问道。
“我在想程书海的事。”阎埠贵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说,这人跟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前几天,我还觉得他傻,把金山银山往外推。现在看来,傻的是我啊。”
“他把钱捐了,名声,地位,反倒比以前更高了。又是上报纸,又是开大会的。这这叫什么事啊?”
阎埠贵的语气里,充满了酸溜溜的嫉妒。
他一个教书育人的小学老师,自诩文化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到头来,连个先进都评不上。
人家程书海,一个开饭馆的,倒好,摇身一变,成了全市的典型。
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谁说不是呢。”杨秀莲也撇了撇嘴,“我看啊,这年头,光老实本分,没用。还得会来事儿。”
“来事儿?”阎埠贵眼睛一亮,好象抓住了什么,“你说得对!得会来事儿!得主动出击!”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长。
程书海能当典型,是因为他主动捐了家产,响应了国家的号召。
那他阎埠贵,能不能也学着点,主动为组织分忧,干点什么,好让领导注意到自己呢?
他想来想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几天,他去学校开会,听校长提了一嘴,说是根据上级指示,以后城市基层的管理,要逐步下放到各个片区,成立一种叫“居民委员会”的组织,由居民自己,推选出主任,来管理片区里的日常事务。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这不就是个天大的机会吗?
居委会主任!
这可是官啊!虽然不大,但管着一个片区,那也是个领导!
他阎埠贵,要是能当上这个主任,那以后,在院子里,在学校里,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了!
而且,程书海现在是全市的典型,整天忙着开会、写方案,哪有空管院子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不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吗?
阎埠贵越想,心越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戴着红袖章,背着手,在院子里视察工作,所有人都恭躬敬敬地喊他“阎主任”的场景了。
“不行!”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我得主动出击!”
他决定,毛遂自荐!
他要给街道的王主任,写一封信,表达自己愿意为人民服务,竞选居委会主任的决心!
他相信,凭着自己“文化人”的身份,和在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资历,这个主任的位子,非他莫属!
与此同时,程书海也从王主任那里,听说了要成立居委会的消息。
王主任的意思很明确。
“书海,这个居委会主任,你必须当。”
“为什么?”程书海有些不解,“我现在手头上的事,已经够多了。哪有精力,再去管这些?”
“你是不想管,但有人,可是削尖了脑袋,想管呢。”王主任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听说,你们院那个阎老师,已经把自荐信,都送到我办公室了。”
“阎埠贵?”程书海笑了。
他没想到,这位三大爷,官瘾这么大。
“他想当,就让他当呗。也省得我麻烦。”程书海无所谓地说道。
“糊涂!”王主任瞪了他一眼,“书海,你怎么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了?”
“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全市的典型,是标杆!你家这个院子,就是典型的门面!,如果交到一个斤斤计?????,爱占小便宜的人手里,天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闹得鸡飞狗跳,你觉得,市领导的脸上,有光吗?”
“这个居委会主任,看着不大,但它掌握着片区里,居民的户口、工作介绍、困难补助,甚至是邻里纠纷的调解权。这个权力,必须掌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
“你当了这个主任,你就是这个片区,名正言顺的‘土皇帝’。以后,你的家人,你的产业,在这个地界上,就多了一道最坚实的护身符!”
王主任的一番话,让程书海,瞬间惊醒。
他确实,是小看了这个“居委会主任”的含金量。
他之前,之所以能在院子里说一不二,靠的是威望,是人脉,是拳头。
但这些,都不是名正言顺的权力。
而居委会主任,是组织任命的,是制度赋予的。
性质,完全不同。
“王主任,我明白了。”程书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主任,我当。”
“这就对了!”王主任欣慰地点了点头,“不过,你不能自己去争。你现在是典型,要爱惜羽毛。得让群众,把你‘推’上去。”
“推上去?”
“对。”王主任笑了,“你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主任,除了你程书海,谁当,都不合适。要达到一种,众望所归的效果。”
程书海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笑意。
他明白了。
不就是“抛砖引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