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的情绪，很激动，他们本能地，站在了程书海这一边。
但最害怕的，还是秦淮如。
当她从李科长那里，听到调查的重点，是所谓的“特供原料采购渠道”时，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尽管程书海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把所有流程都合法化了。但她心里清楚，那些食材的真正来源，是福地空间。这是他们最大的秘密，也是最脆弱的软肋。
万一万一调查组的人，刨根问底，非要追查那些“边远山区”的源头，该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第一时间，就想跑去找程书海，商量对策。
而此时，程家。
陈雪茹也接到了消息，她同样是又惊又怒。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她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我们把心都掏出来了，到头来，还被人从背后捅刀子！这是什么世道！”
相比于她们的紧张和愤怒，程书海，却是整个事件中，最平静的一个。
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悠闲地喝着茶，仿佛外面那些风雨，都与他无关。
当秦淮如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哥！你你怎么还坐得住啊！出大事了！”秦淮如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我知道。”程书海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下，喝口茶，天，塌不下来。”
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莫名地，让秦淮如和陈雪茹，都稍微安定了一些。
“哥，他们他们要查咱们的采购渠道”秦淮如的声音，还在发颤。
“查就让他们查。”程书海淡淡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程书海打断了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问你们，从建厂到现在，我们有没有贪过厂里一分钱？有没有做过一笔假帐？”
“没有！”陈雪茹和秦淮如，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不就结了。”程书海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看着她们俩，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全力配合调查。调查组要什么材料，你们就给什么材料。问什么问题，你们就如实回答什么问题。”
“不许去托关系，不许去说情。更不许，私下去补帐，或者统一口径。所有的一切，都保持原样。”
“为什么？”陈雪茹不解，“我们要是找找王主任，或者娄大哥，让他们去跟市里解释一下”
“没用。”程书海摇了摇头，“现在，有人在拿放大镜看我们。我们做得越多，错得就越多。唯一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把一切都摊在阳光下。”
他看着两个满脸忧虑的女人，笑了笑，用一种无比自信的语气说道：
“咱们要是清白，就经得住别人一页一页地查。要是心里有鬼，现在做什么，都是错。”
“别怕，有我呢。”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象是有着无穷的魔力，瞬间抚平了陈雪茹和秦淮如心中所有的恐慌。
她们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担当，让她们相信，无论多大的风浪，他，都能扛得住。
第二天上午，新的联合调查组，便开进了华北罐头厂。
调查组的组长，是市纪委的一位副书记，姓钱，是个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他带来的几个人，也都是从各个部门抽调出来的业务精英，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他们一进厂，没有听任何人的汇报，直接就接管了财务室和文档室。
“钱书记，这是我们厂的全部帐目”李科长想上前介绍一下情况。
“不用了。”钱书记摆了摆手，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接管。请所有无关人员，都出去。”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淮如作为财务负责人，被留了下来，配合调查。
她按照程书海的嘱咐，面色平静，有问必答。
调查组的工作，细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们没有象上次那样，只是宏观地审计。而是采取了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查凭证。
他们将工厂成立以来的，所有会计凭证，一箱一箱地搬了出来，一张一张地过。
“这笔五万元的采购款，付给的是‘红星机械厂’，事由是采购零件。凭证后面的发票、入库单、领用单，都在。没问题。”
“这笔两千元的招待费，有发票，有经手人签字，有程顾问的审批。符合规定。没问题。”
调查人员，就象一群最苛刻的猎人，试图从这堆积如山的纸张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他们一无所获。
所有的帐目，都清淅明了，所有的手续，都无可挑剔。
钱书记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意识到，想从常规帐目里找到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