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主任和李科长，屋子里，只剩下了程书海一家人。
“哥，你你真要当这个什么副组长啊？”傻柱还是有些担心，“这听着，官是挺大，可我怎么觉得，这么悬呢？”
“是啊，书海。”陈雪茹也担忧地说道，“你把咱们自己的事，都弄得这么明白了，还去掺和别人家那些烂摊子干嘛？万一，再遇到个象姓马的那种人，在背后给你下绊子”
“不一样了。”程书海摇了摇头。
“怎么不一样了？”
“以前，我是‘运动员’。别人，可以举报我，调查我。”程书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但现在，我是‘裁判员’了。”
他看着妻子和弟弟妹妹们，解释道：“我现在，代表的，是市政府。我去做工作，是执行市里的政策。谁要是再想用以前那种手段来对付我，那他要对付的，就不是我程书海个人了。”
“他要对付的，是整个组织。”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身份的转变，带来了性质的根本不同。
程书海，已经成功地，为自己，披上了一件最坚固的，名为“组织”的铠甲。
“那那咱们的饭馆和厂子，怎么办？”秦淮如问道。虽然已经公私合营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这么称呼。
“饭馆，有何师傅和刘光天他们看着，出不了乱子。”程书海看向傻柱的父亲何大清，“何师傅，以后，后厨那边，您可得帮我多盯着点。”
“程主任您放心，有我老头子在，谁也别想偷奸耍滑！”何大清拍着胸脯保证道。
“罐头厂那边，”程书海又看向秦淮如，“你和娄大哥，还有李科长他们，继续按照我们定好的制度走。尤其是对苏的贸易，一刻也不能放松。这是我们的根基。”
“哥，我明白。”秦淮如重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绸缎庄和小酒馆，”他最后看向陈雪茹，“老婆，以后，你和徐慧真，就要多辛苦了。”
“你放心去忙你的大事吧。”陈雪茹握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骄傲。
傻柱则挠着头，一脸想不明白的表情。
“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傻柱憋了半天，终于问了出来，“听着是当大官了，可我怎么觉得心里不踏实呢？”
程书海笑了笑，将那份红头文档随手放在桌上，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他心里清楚，傻柱的感觉没错。这份任命，是信任，是机遇，但更是烫手的山芋。
他根本没想过要当官，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官当得越大，眼睛越多，束缚也越多。他想要的，是能够自由施展拳脚，为家人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避风港，而不是把自己捆在某个位置上，动弹不得。
但现在，他没得选。
市里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既是看重他之前改造罐头厂的成功经验，也是想让他去啃那些别人啃不动的硬骨头。他要是退了，就是不识抬举，之前积累的所有好感都会荡然无存。
“是好事。”程书海看着家人担忧的眼神，语气平静地说道，“以后，咱们家门口，就相当于挂上了一块市政府的牌子。谁想再动我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他没有过多解释其中的凶险，只是将最有利的一面说了出来，安抚家人的情绪。
陈雪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起身，去厨房给他热饭。
秦淮如看着程书海，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在她看来，天大的难题到了程书海这里，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这天晚上，程书海没有象往常一样早早休息。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将王主任留下的一大摞关于全市待改造企业的资料，铺满了整张桌子。
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食品厂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背后代表着一个个复杂的烂摊子。帐目不清、设备老化、人员臃肿、关系盘根错节。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副组长”，不是去坐办公室指手画脚的。他必须拿出真正能落地、能解决问题的方案。否则，他就是那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份关于“对外贸易”的简报上。上面提到了国家目前急需从苏联进口的几样东西：精密机床、特种钢材、化工原料，以及马口铁。
看到“马口铁”三个字，程书海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罐头厂的命脉所在。如果能通过扩大出口，换回这些关键物资的稳定供应渠道，那他不仅能完成市里交代的任务，更能将自己的罐头厂，打造成一个谁也无法撼动的堡垒。
一个宏大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慢慢成型。
第二天一早，程书海刚吃过早饭，正准备出门前往市里新成立的指导小组办公室，院门口就开来了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阎埠贵正在院门口扫地，看见这阵仗，眼睛都直了。他知道，这绝对是冲着程主任来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