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书海没有去新厂的工地，而是直接去了街道办事处。
他把那份伪造的推荐名单，放到了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王主任，您看看这个。”
王主任拿起名单，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混帐！谁这么大胆子，敢伪造我们街道的公章！”她气得一拍桌子，“书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查，是一定要查的。”程书海的语气，却很平静，“但不是现在。”
“恩？”王主任不解地看着他。
“我建议，先把这份名单，连同那个假公章的印记，一起送到公安局，做技术鉴定，备案。”程书海说道，“然后，我们不动声色。等招工考试结束后，再把这件事，公开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把事情捅出来，只会打草惊蛇。背后的人，会立刻躲起来。我们抓不住他的尾巴。”程书海的眼神，闪过一丝冷意，“我要让他以为，他的计策，成功了。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牵扯其中。然后，一网打尽。”
王主任看着程书海，心里暗自佩服。这小子，年纪不大，手段却如此老辣。
“好，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几天，九十五号院里，风平浪静。
那些递了名字上去的家庭，都以为事情办妥了，一个个心里美滋滋的，就等着考试走个过场，然后领通知书了。
许富贵见到傻柱，都敢挺直腰杆了。阎埠贵算计着，等妻弟进了厂，自己每个月，也能多一份“孝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三天后，新厂的第一次公开招工考试，正式举行。
考场，就设在轧钢厂的大礼堂里。乌压压几百号人，把整个礼堂，都挤满了。
程书海没有亲自出面，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秦淮如和陈雪茹。
秦淮如负责在考场门口，核对所有考生的报名资料和准考证。陈雪茹则带着几个从街道借来的女干部，在考场内来回巡视，监督考场纪律。
考试开始后，一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显得鬼鬼祟祟。他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小纸条，小心翼翼地，准备塞进考卷底下。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却没发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站在讲台上的秦淮如，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他准备抄袭的时候，秦淮如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这位同志，请你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那年轻人吓了一跳，手一抖，纸条掉在了地上。
他立刻慌了，想用脚去踩，却被秦淮如，先一步捡了起来。
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这次考试的答案。
“我我没有！这不是我的！”年轻人涨红了脸，开始耍赖。
“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陈雪茹也走了过来，脸色冰冷。
眼看事情败露，那年轻人突然变了脸，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王处长的亲戚！你们要是敢把事情闹大，得罪了王处长，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口中的王处长，正是当初在项目协调会上，质疑过程书海方案的那个轻工业局的干部。
他以为，搬出这尊大佛，能把这两个女人，给吓住。
可他想错了。
秦淮如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拿起红笔，在他的考卷上，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作弊”。
然后，当着所有考生的面，冷冷地说道：“取消考试资格，立刻离开考场。”
“你你们敢！”年轻人彻底急了，还想撒泼。
就在这时，程书海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赵老，和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同志。
“怎么回事？”程书海明知故问。
陈雪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那个年轻人看到公安，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嘴硬道：“我我是王处长的亲戚！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王处长？”程书海看向赵老。
赵老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公安说道：“先把人带下去，问清楚，这答案，是谁给他的。”
处理完作弊的考生，程书海走上讲台，拿起了话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考生，也扫过了那些混在人群中，神色紧张的，来自九十五号院的“关系户”。
“各位，我知道，今天在座的，有很多人，都希望能进我们的新工厂。我也知道，有很多人，为了这次考试，托了关系，递了条子。”
“但是，我今天，要在这里，当着赵老和公安同志的面，宣布一条新的规定。”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淅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从此刻开始，任何人，只要被我们查实，是想通过走后门、递条子的方式，进我们工厂的。不管你考了多少分，不管是谁介绍来的，一律，取消录用资格！”
“尤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