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生怕表态慢了会被石子腾认为不忠诚。
安澜岚儿环顾了一圈在场的长老,最后往前踏出一步。她的金色长发在帅帐的灯光下如同流动的黄金,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比任何人都要炽烈的光芒:“安澜族愿出五方起源仙金,一具完整的不朽大道骨,外加半罐世界树本源树汁。作为圣界最强的帝族,安澜族理应在最关键的时刻承担最重的责任。这些材料,我以安澜帝女的身份代表安澜帝族承诺,三天之内,全部送到前线大营。”
此言一出,整个帅帐都安静了片刻。五方起源仙金、一具完整不朽大道骨、半罐世界树树汁,这份清单的分量,比其他几大帝族加起来还要重。安澜岚儿这是把安澜族的家底都搬出来了。
石子腾看着眼前这个金发帝女那坚定而狂热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这丫头,被他忽悠得越来越深了。不,现在已经不能说“忽悠”了,在他这长达一个多月的洗脑攻势下,安澜岚儿对萧前辈的信仰已经深入骨髓、融入了她的武道意志之中。就算现在有人把铁证摆在她面前说萧前辈是卧底,她的第一反应大概也不会是怀疑,而是用枪尖指着那个人的喉咙,让他为“污蔑萧前辈”付出代价。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效应吧。当一个聪明人为某件事付出了太多太多之后,承认这件事是错的代价,会远远超过继续相信它的代价。安澜岚儿已经在萧前辈的指导下重塑了道基、剥离了安澜法则、悟出了开天枪意,现在又在萧前辈的号召下把安澜族的家底都掏了出来。她投入的越多,就越不能接受萧前辈是骗她的事实。所以她会继续相信,而且信得越来越虔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忽悠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环环相扣的心理博弈。
石子腾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的忽悠功力点了个赞,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威严莫测、不怒自威的统帅表情。他缓缓抬起右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帅帐中所有的喧嚣和表态声便同时停了下来。那张混沌面具后的深邃眼眸从在场每一个长老的脸上缓缓扫过,被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去,以示恭敬。
“很好。你们能有这等觉悟,何愁帝关不破?这说明你们没有忘记,身为帝族王族的真正意义,不是守着先祖留下的宝藏坐吃山空,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敢于押上一切去博一个未来。”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魔力。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到统帅宝座前,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
“岚儿。”他忽然开口。
“岚儿在!”安澜岚儿立刻抱拳应道。
“你带几个可靠的人,立刻跟随各族长老前往帝城核心宝库,将方才承诺的物资全部运回前线大营。记住,每一方起源仙金,每一根不朽大道骨,每一滴世界树汁液,都必须亲自验货、当场交割,不能有任何遗漏。这批物资关乎奇门大阵的成败,关乎整个圣界的未来,绝不能有半分闪失。”石子腾转过身,目光落在安澜岚儿身上,声音中多了几分只有在面对这个女弟子时才会流露出的温和与信任,“你,是本帅最信任的弟子。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安澜岚儿眼眶一红,差点当场落下泪来。萧前辈说她是“最信任的弟子”,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比任何夸奖都更加沉重。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岚儿定不辱命!绝不会让前辈失望!”
“至于本帅。”石子腾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和虚弱,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本帅伤势尚未痊愈,需要在这中军帅帐内闭关几日。这几日里,本帅会借着这批新到神材的法则气息,一边疗伤一边推演奇门九宫大阵的最后一步变化。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帅帐打扰。待本帅出关之日,便是奇门大阵启阵、东风浩荡、踏平帝关之时!”
“遵命!”帅帐内数十位帝族长老齐声应诺,声震云霄。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虽然这团火的燃料是他们各族掏空家底才凑出来的绝世资源,但只要能除掉荒那个心腹大患,只要能踏平帝关、占领九天十地,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毕竟在占领了九天十地之后,那里的资源也都会变成他们的战利品。从长远来看,这笔投资是稳赚不赔的。
石子腾目送着安澜岚儿带着一群长老鱼贯退出帅帐,帐帘在她身后缓缓落下。隔音阵纹重新启动,将帅帐内外完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他静静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所有人的气息都已经远去,确认没有任何神念在暗中窥探。然后他做了一个与他此刻重伤濒死的形象截然相反的动作,他一把扯下混沌面具,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往宽大的统帅宝座上一倒,双腿翘起搭在扶手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用普通玉石随手削成的算筹。
这玉质粗糙、切工拙劣的算筹是他前几天闭关时闲得无聊用边角料磨的,一共八根,每一根都只有手指长短,打磨得坑坑洼洼,放在路边都没人捡。但在石子腾手里,这八根算筹却是他推演天地大势、谋划下一步行动的重要工具。
“九天十地那边,大侄子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石子腾自言自语,随手将八根算筹往面前的案几上一抛。算筹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