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棺长不知几许,宽不知几何,棺身上铭刻着无数古老到连仙王都认不出的诡异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蛆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铜棺之上,隐隐约约站着一道孤独而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众生。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亿万年。它的身上不断滴淌着黑色的魔血,每一滴血落入船板,都让整艘大船微微震颤。
“啊!!!”祁蒙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灵魂被活生生撕裂的惨叫。那叫声中的恐惧之深、痛苦之巨,让周围的异域修士们全都毛骨悚然。他那触碰剑胎的右手,从指尖开始,皮肤、肌肉、血管,一层一层地被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腐蚀殆尽。先是皮肤变得灰败干枯,然后是肌肉一块块地剥落,露出下方白森森的骨骼。但这还没有结束,就连那些骨骼也在那股诡异力量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骨面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那股腐蚀之力还在疯狂地顺着他的胳膊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溃烂、肌肉消融、骨骼裂纹密布。
他猛地抽回手,但那不是他自己抽回来的,而是被剑胎上那股力量给弹回来的。他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脸色煞白如纸,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那鲜血溅在地上,将异域坚硬的黑色岩层都腐蚀出了几个冒着白烟的坑洞。他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座营帐的石柱上,将那根粗如磨盘的石柱撞得拦腰断裂。
周围的异域修士全都惊呆了。整条街道上鸦雀无声,连那些凶兽坐骑都感受到了那股诡异气息的余波,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堂堂遁一境巅峰的祁长老,在异域大营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竟然只是摸了一下那把破石剑就遭受了如此恐怖的反噬?那把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凶之器!这是沾染了不可名状因果的大凶之器!”祁蒙惊恐万状地看着被石昊背在身后的剑胎。他的右手此刻已经惨不忍睹,整只手掌的皮肉几乎全部消融,只剩下几根裂纹密布的指骨还在微微颤抖。那股诡异的力量虽然已经被他强行逼退,但残留的余韵依然让他的神魂感到阵阵刺痛,仿佛只要再多看一眼那把剑,他的元神就会被它吸走。他用左手死死攥着自己右手的手腕,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走调,“不要碰它!谁也别碰它!连同这个罪血小子一起,直接扔进黑水天牢的最底层!等统帅大人出关再行定夺!”
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去解除石昊的兵器,哪怕他现在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亲手抽石昊筋骨的独角王族此刻全都缩到了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那种瞬间让遁一境强者重创的诡异景象,彻底震慑了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异域修士。他们宁可面对一位至尊的怒火,也不愿意再靠近那把剑半步。
石昊心中暗笑。这大罗剑胎里的水深得很,连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心里发毛。在仙古秘境中得到这把剑胎之后,他曾数次尝试探查它的内部,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剑胎深处似乎封印着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恐怖的存在,那种存在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这帮不知死活的异域修士居然敢强行夺取,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他还要费心思保护大罗剑胎。现在全异域大营都知道这把剑碰不得,反而没人敢打它的主意了。
很快,石昊被押送到了异域大营地下一万丈深的地方。通往天牢的通道是一条狭窄幽深的螺旋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潮湿阴冷,那股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的寒气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骨髓。阶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哨塔,哨塔中的守卫看到祁蒙长老亲自押送俘虏,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
这里是传说中的黑水天牢。异域用来关押最危险、最特殊囚犯的终极监狱。据说自从这座天牢建成以来,从来没有一个囚犯能从里面活着走出来。那些被关进去的人,要么在无尽的黑暗中发疯而死,要么被黑水腐蚀成一堆枯骨,要么在绝望中自我了断。
天牢的墙壁都是用混合了不朽者血液的玄武岩砌成。那些玄武岩呈暗红色,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不朽法则残余,坚不可摧。即便是遁一境巅峰的大修士全力一击,也只能在墙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牢房的地面上流淌着齐膝深的黑色液体。这种黑水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由一种名叫“九幽冥泉”的极阴泉眼汇聚而成的腐蚀性灵液。它专门针对九天十地修士的道基和元神,只要浸泡在其中,那股阴毒之气就会顺着毛孔钻入体内,一点点地腐蚀法力源泉、侵吞神魂本源。在这种环境下,别说修炼,能保住境界不跌落就算是意志坚定了。
“砰!”
沉重的断龙石缓缓落下,那是一块厚达数丈的精金巨石,重量足以压塌一座小山。巨石落地的瞬间,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没有一丝光线,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黑水缓缓流淌发出的细微响动,以及从更深处偶尔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凄厉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