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他白白交出五斤源给那个刚才还差点用鞭子抽死他们主仆的沙狗,这简直比剜他的肉还难受。
但他不敢不给。
石爷说了,这是破财消灾。
很快,沙狗提着滴血的铁鞭,挨个收取所谓的“护河费”,一路搜刮到了石子腾和马老三的面前。
他站在两人跟前,那双铜铃大眼先是扫过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蜡黄、气息微弱的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马老三身上。
“老东西,刚才在码头上,就属你们主仆俩给钱给得最痛快。怎么,到了这要命的关头,反倒变成铁公鸡了?还要大爷我亲自动手搜吗?”
沙狗用铁鞭的鞭梢挑了挑马老三面前的木板,发出“叩叩”的声响。鞭梢上还沾着那青年的血肉残渣,在木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他的眼神不善,像是在打量两只待宰的羔羊。
马老三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又无比肉疼的表情。那表情转换之自然,就算是凡间最好的戏子看了也要自愧不如。
“哎哟,管事大人息怒!息怒!”
马老三佝偻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颤巍巍地捧着一把源石,递到沙狗面前。
那手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大人,这是我们主仆两人的份儿,一共十斤下品源。您点点,您点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靠在舱壁上闭目不动的石子腾,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人您也看到了,我家少爷身子骨弱,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寒毒,这十几年来访遍了燕国的名医都治不好。现在又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只能去黑水城投奔亲戚。”
“刚才那鳄王一撞,少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老奴又是掐人中又是灌药汤,好不容易才把这条命给吊住。我们这次出门逃难,带的盘缠本来就不多,一路上的打点花销,早就把家底掏空了。这十斤源,已经是最后一点保命的钱粮了……”
说着,马老三的眼泪竟然真的掉了下来。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那张布满皱纹和黑泥的脸往下淌,冲刷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那副凄惨到极点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主仆俩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油水,再也没有任何压榨的价值了。
沙狗一把抓过那十斤源,放在手里颠了颠。
十斤下品源,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品相虽然不怎么样,有几块甚至只有指甲盖大小,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下品源。
“算你这老骨头识相。”
沙狗把源揣进怀里,冷哼一声。
“不过大爷我可警告你们,要是等会儿鳄王再撞船,阵纹还需要修补,你们要是再拿不出来,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到时候,你们主仆俩,就跟你刚才那个不长眼的废物一样,自己跳下去喂王八!”
沙狗说完,用铁鞭在石子腾脚边的木板上重重敲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石子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保持着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马老三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是是是!大人说得是!我们就算到了黑水城沿街要饭,也得报答大人的不杀之恩!大人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马老三连连作揖,那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了。
沙狗冷哼一声,也懒得再理会这两个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油水可榨的废物,提着铁鞭转身走向下一个人,继续他挨个搜刮的大业。
待沙狗走远,马老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瘫坐在石子腾身边。
他的后背,又一次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沙狗用铁鞭敲木板那一下,他是真的以为对方要动手了。如果刚才在码头上石爷没有出手,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紧张。但亲眼见过石爷一拳锤爆道宫境脑袋之后,他反而更怕了。
因为他不确定,石爷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暴起。
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
“石爷,真他娘的憋屈啊!”
马老三用传音委屈巴巴地抱怨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不甘。
“老奴在黑风山混了这么多年,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从来只有去抢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十斤源啊!加上之前在码头上被敲的那二十斤,这趟船坐下来,咱们光是喂这帮水耗子就喂了三十斤源!”
“三十斤!够老奴在黑风山舒舒服服过大半年了!就这么白白打了水漂!”
“你心疼了?”
石子腾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传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逗弄一条垂头丧气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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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心疼吗!”
马老三痛心疾首,传音的声音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尖锐了几分。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源啊!老奴在黑风山给人当牛做马,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咱们在绝命谷底冒着被骨灵活撕了的风险,好不容易才从那老马脸身上扒拉下来这点家当,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帮王八蛋!老奴这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