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刀绞似的!”
“目光短浅。”
石子腾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马老三一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跟在石子腾身边也有段时日了,多少摸清了这位爷的脾气。当石爷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着他的想法和石爷的想法,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赶紧闭嘴,不敢再发牢骚,竖着耳朵等着听训。
“我问你。”
石子腾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如果在刚才,你为了省下这十斤源,跟沙狗起了冲突。或者你觉得受了窝囊气,忍不住暴露了你其实有一大笔源石的底细,你觉得结果会怎样?”
马老三顺着石子腾的思路往下想。
如果刚才他没有乖乖交源,而是仗着自己苦海境后期的修为,跟沙狗顶撞了几句。或者更蠢一点,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穷光蛋,故意露出储物袋里那五百斤源和两块中品源的富庶……
那沙狗会怎么做?
沙狗是命泉境初期,修为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虽然他在黑风山摸爬滚打几十年,自问有几分搏命的手段,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真打起来他绝对不是沙狗的对手。
而且这里不是黑风山的荒郊野岭,这里是黑鲨帮的船。沙狗只要一声吆喝,甲板上那十几个黑鲨帮的帮众就会一拥而下,甚至可能惊动那位神桥境巅峰的大小姐。
“那……那沙狗肯定会见财起意……”
马老三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光是见财起意。他会直接给我扣一个‘盗取宗门重宝’的帽子,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们主仆俩拿下。到时候,楼下这些黑鲨帮的帮众和高手,全都会被惊动。在这拥挤狭窄的底舱里,我们就是瓮中之鳖,连跑都没地方跑。”
“而且……”
马老三咽了口唾沫,脸色越来越白。
“而且,要是闹出大动静,整艘船的人都会被吸引过来……”
“要是闹出大动静,船后面的那三个落木谷的高手,立刻就会锁定我们的位置。”
石子腾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欧阳绝那三个老东西,现在之所以还远远地吊在后面,没有立刻动手,就是因为血鸦追魂令被我封印了,他们无法精确定位到我们。他们只能确定我们在这艘船上,但不知道我们是谁,不知道我们长什么样,不知道我们躲在哪个角落。”
“他们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理的借口,等一个能让他们毫无顾忌地登船搜查的机会。”
“但如果刚才我们跟沙狗起了冲突,闹出了大动静,那就等于是在这艘船上放了一颗信号弹。他们会立刻锁定我们,然后毫不犹豫地冲破一切阻碍,直扑底舱。”
“你觉得,到时候我们还有活路吗?”
石子腾的声音冷得像冰。
马老三听得冷汗涔涔。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牢骚简直蠢透了。为了一点源,差点坏了石爷的大事,差点把自己和石爷都送上绝路。
“石爷教训得是,老奴糊涂了。”
马老三低下头,真心实意地认错。
“不是糊涂,是你的眼界还没打开。”
石子腾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现在已经跟了我,以后见到的对手,不会只是黑风山那些苦海境的土匪。你要学会站在更高的层面思考问题。不能只看眼前这一块两块源的得失,要看到整盘棋。”
“这十斤源,不是给沙狗的买命钱。”
“那是买他闭嘴,买黑鲨帮替我们扛雷的‘挡箭牌’费用。”
“挡箭牌?”
马老三抬起头,有些迷糊。他虽然圆滑世故,但毕竟只是个底层散修,对于这种高层次的博弈,还是理解得不够透彻。
“你想想。”
石子腾耐心地给这个老油条剖析。
“落木谷的那三个老东西,一个道宫境,两个神桥境巅峰。以他们的实力,如果只是想杀我们,大可以直接在水面上动手。以欧阳绝的道宫神威,一击就能把这艘船轰出一个大窟窿。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为什么?”
马老三顺着石子腾的思路想了想,渐渐明白了一些。
“他们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能。”
石子腾冷笑。
“是因为规矩。更准确地说,是因为利益牵扯。”
“黑水城是三不管地带不假,但那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能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黑鲨帮能在流沙河上做独家生意,垄断这条连接燕国和魏国的水上通道,这背后的利润有多惊人,你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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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流沙河渡口,每天来来往往几百号人,每人少说交十斤源的过河费,一天下来就是几千斤源的收入!一个月就是十几万斤!一年呢?
这根本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么大一块肥肉,光是黑鲨帮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