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哎!老奴这就办!”
马老三手脚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凑到桌前,用那块布将桌面上的灰白色粉末一点点归拢。他的动作极其小心,连一粒粉末都不肯放过。
一边擦,他一边忍不住心疼地嘀咕:“石爷,这可是纯净源啊……就这么大半晚上的功夫,您就吸收了这么大一块?这要是换了老奴,起码得炼化大半个月呢。您这吸收的速度,简直比喝水还快。”
他这话倒不是拍马屁,是真的被惊到了。纯净源蕴含的天地精气极其浓郁,但也极其霸道。普通的苦海境修士,吸收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纯净源,至少要花十天半月的时间,还要小心翼翼,生怕精气灌得太猛撑破了苦海。
但石子腾呢?大半个晚上,一块纯净源就变成了粉末。这种吸收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
“这就是为什么你在这把年纪,还只是个苦海境后期的老废物。”
石子腾毫不客气地讥讽了一句。他从桌上站起来,走到舷窗边,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黑水城轮廓。
“你那五十斤下品源的钱袋子,准备好。”
马老三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那点兴奋和激动瞬间凝固,随即被一层愁云惨雾取代。他老脸一垮,嘴角往下撇,刚才看到黑水城的那种重获新生的喜悦,一瞬间没了一大半。
“石爷……您是说,那帮水耗子,还要来刮咱们一层油皮?”
“你以为呢?”
石子腾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巨大阴影上。黑水城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清晰起来,他甚至已经能看到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蚂蚁般大小的人影。
“我刚才在心里默默起了一课。”
石子腾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了无数次的事实。
“以当下时辰为引,取奇门遁甲之数,排盘推演。这黑水城的方位在坎宫,坎为水,本身就属水。而我们一路顺流沙河而来,顺水而下,看似是顺风顺水,大吉大利。”
“但奇门格局中,此刻坎宫正逢‘天蓬星’当值,而且临了‘玄武’。”
马老三听得很认真,他虽然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对那些高深的修仙功法一窍不通,但对这些江湖黑话和算命的切口,倒也算耳濡目染,多少能听懂一些。
“天蓬星……玄武……”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眼珠子转了转,脸色微变。
“天蓬为大盗,玄武主暗昧不明、坑蒙拐骗。这两个凑到一起,岂不是说……说明咱们在这靠岸的地方,还得破财免灾?会遇到强盗和小人?”
“不错。”
石子腾转过身,那双隐藏在浑浊伪装下的眼睛,锐利得如同两把出鞘的刀。他看着马老三,语气中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那沙狗临走前看你钱袋子的眼神,你难道没注意到?”
马老三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沙狗那张布满横肉的脸,那双铜铃大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狠毒。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在黑风山,那些盯上肥羊的土匪,就是这种眼神。
他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钱袋上。
“五十斤源,虽然不算多,但对于一个在黑鲨帮底层摸爬滚打的管事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平日里敲诈勒索,一次能捞到十斤源就算烧高香了。这一次能一口气捞五十斤,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这笔钱全须全尾地带下船?”
“他若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这笔钱带下船,那他就不是沙狗了,也不配在流沙河上混这么多年。”
马老三听得心头火起,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压低声音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大小姐赏给咱们的钱,他也敢惦记?!”
他越想越气。那可是他马老三豁出命去演戏、差点被道宫大能的神识搅碎脑浆子才换来的赏钱!那沙狗不过是站在旁边看了一场戏,连根汗毛都没掉,凭什么要来分一杯羹?
“石爷,要不咱们等会儿直接去找大小姐告状?把沙狗敲诈咱们的事捅出去!大小姐赏罚分明,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或者……”马老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或者咱们直接强行下船!趁乱溜下去!那沙狗总不能一直盯着咱们吧?”
“愚蠢。”
石子腾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目光锐利地盯着马老三,那眼神让马老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说错了话的小学生。
“找沙曼告状?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了?”
石子腾的语气毫不客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锥,扎在马老三的心上。
“在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眼里,你不过是个顺手打发了的叫花子。她赏你五十斤源,就跟随手丢了一块骨头给路边帮了忙的野狗一样。你觉得,一条野狗跑回来咬另一条野狗的时候,主人会蹲下来替它主持公道吗?”
“你再去纠缠,只会惹人生厌。说不定沙狗还没动手,沙曼就先一剑把你劈了,省得你在她面前碍眼。”
马老三被骂得哑口无言,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他知道石爷说得对。在那些天之骄子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