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具。他咽了口唾沫,举起重锤,对准那些已经龟裂得不成样子的石皮,轻轻一敲。
“哗啦。”
石皮应声而碎。
没有爆炸。没有冲天而起的火柱。没有恐怖的怨气冲击。
只有一地灰白色的碎石渣。
而在碎石渣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那冰块漆黑如墨,通体散发着丝丝寒气,像是从极北冰海深处挖出来的万年玄冰。冰块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团暗红色的阴影。
那是太古生物的废血。被冥海寒气彻底冻结、封印在了冰块的正中心。即便隔着厚厚的一层黑冰,依然能感受到那滴废血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之气。
“太古生物的废血……”
姜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的神力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防护。
作为古姜家的外围执事,他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太古生物,但也听过太多关于太古生物的传说。那是比荒古更古老的存在,是天地初开时诞生的第一批生灵。它们的血肉、骨骼、甚至是一滴废血,都可能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和危险。
如果这东西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切出来,瞬间爆发的怨气和火毒,绝对能让在场的一半人当场毙命。另一半人就算不死,也得神魂受创,神智发狂。
他看向石子腾的目光,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啊!”
姜铁忍不住拊掌大笑,刚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看向石子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石公子,姜某服了!彻底服了!你是姜某这辈子见过的,最年轻的源术大师!不,就算是中州那些成名已久的源术大师,也未必能有公子这般精准的判断力和应对手段!”
“最后一块,还要切吗?”
石子腾重新坐回交椅上,神色依旧平静。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被夸赞后的得意,仿佛姜铁的赞美对他来说,只是听到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右边那块,外皮布满如同龙鳞般纹路的石头。
“不必了!不必了!”
姜铁连连摆手。他亲自走上前去,将那块“龙鳞纹”的原石从布袋里拿了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苦笑着摇了摇头。
“石公子既然说这是被地火烤干的死源,那绝对错不了。我姜铁虽然不懂源术,但也知道公子刚才露的那两手,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再切下去,反而是姜某小气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石头,将其放回布袋里。
“实不相瞒,我姜铁在北域混了这么多年,自诩见多识广,见过的源师傅也有几十个了。但像公子这般,不触碰原石,不用任何工具,单凭一双眼睛就能断定原石内部的虚实、看出煞眼位置、甚至知道该用什么手段破解的,生平仅见!”
“姜执事过誉了。”
石子腾微微拱了拱手。那动作不卑不亢,既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风度,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恃才傲物。
“来人!备上好的青灵茶!”
姜铁转头对着大帐外的随从大喝一声。那嗓门之大,震得帐顶的兽皮都在微微颤抖。然后他搓了搓手,从主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石子腾旁边的一张交椅前坐下。
他的坐姿从之前的大马金刀变成了侧身而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也从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讨好的热络。
“刚才在酒馆,姜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望石公子海涵。这红沙镇鱼龙混杂,姜某也是见惯了骗子,不得不小心行事。公子的手段,姜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姜执事言重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道理石某懂。”
石子腾接过随从捧上来的青灵茶,轻轻嗅了嗅茶香。那青灵茶是北域少有的灵茶,产自一个姜家控制的灵泉山谷,茶汤清澈碧绿,香气幽远。在这种苦寒之地,能有这样的好茶待客,足以证明姜铁对他的重视程度。
“不知公子……出身中州哪个源术世家?”
姜铁试探性地问道。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闲聊家常,但那双倒三角眼里的精光,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到了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进入了人情世故的核心环节。
试探背景,掂量分量。
在修行界,尤其是像姜铁这种在大势力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最擅长的就是在谈笑风生之间摸清一个人的底细。你是什么出身,背后有没有靠山,得罪过什么人,有什么仇家。这些信息,都决定了他接下来要用什么态度对待你,是拉拢,是合作,还是利用完之后杀人灭口。
石子腾对这套路再清楚不过了。
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遮天世界里,你表现得越神秘、越有底气,别人就越不敢轻易动你。相反,如果你唯唯诺诺、急于证明自己,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心虚,觉得你没有背景,觉得你可以随意拿捏。
于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