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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叹息里,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落寞和沧桑,还有一种被现实磨去了棱角、却依然不甘于平凡的倔强。
“什么世家,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石子腾放下茶杯,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若非家族遭逢大难,被仇家算计,一夜之间断了灵脉传承,连祖地都被夷为平地,石某又何至于沦落到这苦寒的北域,来赚这份搏命的源石?”
这番话,他说得半真半假,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悲凉。
在这个荒古早期的时代,修仙界的残酷远超常人想象。各大修仙世家如雨后春笋般崛起,又如流星般陨落。今天还是中州的一方望族,明天就可能被仇家灭门,祖地变成焦土。家族被灭、传人流浪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姜铁听得太多了。
石子腾故意不提具体的家族名字,也不说具体的仇家是谁。这就给了姜铁无限的想象空间。他会在自己脑子里补全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被灭门的中州源术世家传人,带着祖传的本事和满腔的仇恨,流落北域,想要寻找机缘东山再起。
“原来如此……”
姜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的眼神中甚至挤出了几分深切的同情,虽然那同情假得不能再假。
“中州水深,龙蛇混杂。公子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到了咱们北域,别的不说,只要有源术傍身,那就是各大世家争相招揽的贵客!我们姜家虽然比不上中州那些顶级势力,但在北域这地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石公子若是不嫌弃,以后就把红沙镇当成自己家!”
姜铁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石子腾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腾爷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马老三在一旁恰到好处地插了一嘴。他的语气愤愤不平,像是忠仆在为自家主子鸣不平。
“我家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苦!要不是为了攒够源石,购买重塑本源的宝药,以我家少爷的身份,哪需要来这红沙镇受这等腌臜气!”
“就为了买药,少爷把身上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连祖上传下来的两件法器都当了,才凑够了来北域的路费。这一路上,我们主仆俩风餐露宿,从燕国到北域,走了整整两个月,路上还差点被流寇给杀了!”
马老三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那副忠心护主、满腹委屈的模样,简直可以让任何人动容。
马老三这一句“重塑本源的宝药”,看似随意,实则点睛之笔。他直接点出了他们主仆来此的“核心诉求”——缺钱,极其缺钱。
这就给了姜铁一个明确的信号:这个人可以用源石来收买,可以用利益来捆绑。只要给够源石,他就会替你卖命。
这正中姜铁下怀。
不怕你有所求,就怕你无欲无求。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而一个一心只想赚钱的人,就要好控制得多。
“石公子需要源石?”
姜铁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黑暗中看到了明灯。
“这算什么事儿!”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响亮的声音在大帐里回荡。
“只要公子肯帮我姜家探明那赤炎天堑的新矿脉,源石,绝对不是问题!公子要多少,尽管开口!我姜铁虽然只是个外围执事,但给公子弄来几千斤源石的权限,还是有的!”
“哦?”
石子腾端起青灵茶,优雅地抿了一口。那茶水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倒是难得的好茶。他端着茶杯,不急不缓地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把姜铁的胃口吊得高高的。
“姜执事不妨说说,那赤炎天堑,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石某虽然初来乍到,但一路上也听人提起过,说那边有宝光冲天。这北域要变天了?”
姜铁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挥了挥手,示意帐内的随从和老常全都退下。
那四个随从和老常一句话不说,低头退出大帐。大帐外响起了他们远去的脚步声。
直到大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姜铁才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
“实不相瞒,石公子。赤炎天堑那边,确实出大事了。而且比外面传的,还要严重得多。”
“半个月前,天堑深处突然刮起了‘红毛风’。”
“红毛风?”
石子腾眼神猛地一凝。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一顿。这个细节极其细微,连姜铁都没有注意到。
但在石子腾的脑海中,这三个字却如同惊雷。
红毛风。
在遮天的世界里,红毛风往往伴随着极其不详的征兆。它与源天师的晚年诅咒有关,与那些诡异而恐怖的现象有关。虽然现在只是荒古早期,源天师的传承未必已经大成,但“红毛风”这三个字出现在这里,绝对意味着大凶险,也意味着大机缘。
那赤炎天堑的地下,绝不只是什么上古大能的遗迹那么简单。
“没错。那风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诅咒之力。”
姜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战栗。这不是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