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口大骂道。那声音洪亮而嘶哑,如同炸雷一般在这片死地中回荡,“要不是你这狗东西贪心不足,非说要带人强冲这内圈阵眼,咱们至于落到这般田地?你他娘的当初怎么跟老子说的?你说这里最多只有几道残阵,随手就能破掉!现在呢?老子的黑旗军,足足折了七成在这里!七成啊!那可是老子几十年的心血!”
薛枯血阴森地冷笑起来。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晕,让他看起来更加渗人。他一边抵挡着面前一尊木傀儡的攻击,一边用尖锐的声音回击道:“郎问天!你少在这里放屁!刚才看到那淡绿色的仙光,跑得比狗还快的人是谁?难道是老夫不成?!若非你抢着去撬那青木法坛,怎会引动这‘万木道兵阵’?现在反倒怪起老夫来了!你还要不要脸?”
“你——!”郎问天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薛枯血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指甲缝里渗出了鲜血。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模样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把薛枯血撕成碎片。但他身旁又扑来了一尊木傀儡,迫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愤怒,继续搏杀。
这两个在北域地下称霸一方的枭雄,此刻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之前那种称兄道弟、携手并进的和谐场面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画皮,被这残酷的现实轻轻一撕就碎了个干干净净。他们将名门大派的贪婪与猜忌展现得淋漓尽致,什么联盟,什么合作,什么共分天下,在活命面前全都是狗屁。
就在两大高手互相指责、门下弟子死伤惨重之际,在距离战局不到二十丈的一棵巨大枯树阴影下,两道身影正悄然立在那里。那棵枯树比周围的树都要粗壮,树干的阴影投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藏身之处。再加上浓雾的遮掩,即便是化龙境的修士,不仔细看也绝难发现这里藏着人。
石子腾背靠着树干,姿态从容得像是靠在一张舒适的交椅上。他的双手插在袖子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在看戏”的悠然。马老三则蹲在他的脚边,两只手抱着膝盖,一副随时准备逃命的架势。
“腾爷,您看那薛老鬼和郎野狗,狗咬狗一嘴毛呢!”马老三缩在石子腾脚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兴奋。他那双小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偷到了鸡的黄鼠狼,“这两货刚才在外面还称兄道弟、跟亲兄弟似的,一口一个‘郎兄’‘薛兄’叫得那叫一个亲热。这会儿为了甩锅,恨不得把对方的肠子掏出来。啧啧啧,这名门大派不要起脸来,比咱们这些下三滥的散修可厉害多了。”
石子腾双手插在袖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中的死斗,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那嘲笑淡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杂耍,既没有投入也没有期待,纯粹是出于打发时间的目的。
“这就叫‘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没有足够的利益相佐,所谓的盟友,不过是绑在一起的蚱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互相下死手。这两个人之所以结盟,不过是为了合力破阵取宝罢了。如今宝物还没到手,人就先死了一半,这个联盟自然也就到了该散伙的时候了。”石子腾慢悠悠地说着,像是在给马老三上一堂关于人性的课。
石子腾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下巴上,似笑非笑地推演着。他的重瞳在黑暗中缓缓运转,将整个战场的每一个细节都纳入了掌控。那些傀儡的运转轨迹、两派弟子的位置分布、两大化龙强者的状态变化,全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图画。他像是一个坐在棋盘前的大师,而场中的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不过,这出戏演到现在,火候虽然有了,但还不够热烈。这两个老家伙底牌还没用干净,要是让他们就这么死在木傀儡手里,未免太无趣了些。我需要他们继续自相残杀,最好拼个两败俱伤。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马老三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他太了解这位爷了,每当石子腾用这种“我有个好主意”的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他试探性地问道:“腾爷……您老人家又想坏……不不不,您又想指点他们一下了?”
“什么叫坏?”石子腾斜了他一眼,正色道。那表情严肃得像是学堂里的老夫子在纠正学生的用词,“我这是在帮他们促进感情。你想想,若是没有外部的‘刺激’,他们怎么能体会到修仙界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呢?我这是在给他们上课,一堂关于信任与背叛的实践课。只可惜,这堂课没有补考的机会了。”
话音未落,石子腾那背在身后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屈指一弹。那动作细微到了极点,如果不用肉眼死死盯着,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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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的神力波动,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马老三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道红光闪过,但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感知极限,就像是一个错觉。
一缕微不可察、由《太上灵宝度人经》提炼出的纯阳道火精华,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红芒,悄无声息地穿过了二十丈的距离,精准无误地射入了其中一尊木傀儡的脚下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