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子腾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青色神力瞬间包裹住马老三和燕赤行。那神力如同一层温润的水幕,将两人从头到脚罩了个严严实实。马老三只觉得自己那一百多斤的破烂包袱瞬间变得轻如鸿毛,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轻飘飘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高度。他惊讶地张大了嘴,环顾四周,发现燕赤行也同样悬浮了起来。燕赤行也感到自己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牵引着,整个人的重量仿佛都消失了。这种感觉极其奇妙,像是变成了水中游鱼,又像是化作了一片随风飘荡的羽毛。
“走吧,带你们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人情世故’。”石子腾的声音在轰隆隆的崩塌声中依然清晰如常,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和从容。他说的“人情世故”四个字咬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嘲讽。马老三和燕赤行都不傻,自然听出了这位爷话中的意思。所谓人情世故,在修仙界里,大概指的就是像他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等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然后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三人化作一道流光。那流光通体呈青赤色,如同一颗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的流星,速度极快,将那些崩塌的碎石和呼啸的乱流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那流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如同一条青色的蛟龙冲天而起,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锐气。他们顺着那条裂开的巨大地缝直冲地面而去,两侧的岩壁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掠,那些古老的岩层纹理在眼前一闪而过,如同翻阅着一部厚重的地质史书。
随着高度的不断攀升,头顶上方渐渐出现了光亮。那光亮从最初的一丝微弱白点,逐渐扩大成一片耀眼的光芒。那是地面的阳光!马老三的眼睛被那光芒刺得流出了泪水,但他却舍不得闭上眼睛。他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待得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阳光的样子。此刻看到那熟悉的光芒,他的心中竟然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活着的感觉,真好。
北域,赤火原。
这里原本是天狼谷与血影门联手封锁的一片荒凉矿脉。在两大宗门的连番采掘之下,这片荒原早已没有了半点生机。方圆百里之内,能看到的只有嶙峋的怪石、干枯的荆棘和被掀翻的泥土。那些怪石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兽的獠牙,有的如同鬼魅的利爪,在日光的照耀下投下诡异而扭曲的影子。干枯的荆棘丛一丛丛地散布在荒原上,如同大地的伤疤。那些被掀翻的泥土呈现出一种暗褐色,散发着一种陈旧的土腥味。平日里凶兽横行、人迹罕至,只有那些被两大派强征来的散修矿工和负责监督的执法弟子在这里出没。那些矿工们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在矿洞口搬运石料,稍有懈怠就会遭到鞭打。那些执法弟子则三五成群地在营帐间巡视,带着一种对底层散修的不屑和轻慢。
然而此时此刻,这片荒原的上空却弥漫着一股极其压抑、甚至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那股气息如同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那肃杀之气来自那上千名修士聚集的方向,来自那些化龙长老身上释放出的威压,也来自那不断从地底传出的诡异震动。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赤火原中央的那片青木枯林彻底炸裂开来!那巨响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整个荒原都跳了一下。无数参天的枯树在狂暴的地脉元气冲击下化为齑粉,那些石化了千万年的古木在爆炸中如纸片般碎裂,化作漫天的灰烬与黑红雾气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云霄。那烟柱高达数百丈,远远望去如同一条从地底钻出来的黑色巨龙,扭曲着身躯直冲天际。烟柱的顶端在天空中扩散开来,如同一朵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遮蔽了头顶的阳光。那些灰烬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下来,如同一场灰色的雪,覆盖了整个赤火原。
地面上,在那狂暴的气浪边缘,正黑压压地站着上千名修士。这些修士排列成整齐的阵型,将整个赤火原的中央区域团团围住。他们身穿统一的制式战甲,手中握着各式法宝兵器,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那从地底喷涌而出的黑红雾气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但残余的那一丝太古凶煞之气依然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心悸。有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开始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体内的神力运转也变得迟滞起来。但军令如山,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这些修士分为两个阵营。左边是天狼谷剩下的精锐长老,约莫百十来人,各个身穿黑色战甲,甲胄上绣着银狼图案。那些战甲由精铁打造,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幽冷的光泽。他们的队形严整,每一名长老身后都站着十名手持长戟的精英弟子。那些弟子们一个个面无表情,但从他们微微发颤的手指可以看出,他们的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们簇拥着三位气息最为强大的老者,那三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但双目如电,浑身散发着化龙境的恐怖威压。那三人的地位显然最高,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呈“品”字形排列。
右边则是血影门从总坛紧急调来的一批执法高手,人数相当,穿着暗红色长袍,气息阴冷。那些执法高手与天狼谷的精锐不同,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形,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布着,每一个人周身都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血雾。他们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