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化形的小人正盘膝吐纳。那小人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金黄,面容模糊不清,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锋锐之意。它就那样端坐在肺之神藏的中心处,像是一尊微缩的剑道之神。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围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剑鸣。那些剑鸣声极为微弱,若非仔细去听,根本察觉不到。但如果将那声音放大千万倍,那就是无数柄神剑同时在出鞘时的惊天巨响。
“吱呀。”静室的门被推开。那木门转动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正处于深层修炼状态中的燕赤行警醒。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将周身那些流转的剑气缓缓地收拢入体。那金色的剑雾如同长鲸吸水般,纷纷涌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那悬浮在他肩头的金色光团也缓缓地降落,贴在了他的胸口处,散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后便没入了体内。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眼。那眼中,两道寸许长的金色剑芒一闪而逝。那剑芒极其凌厉,若是普通人看到了,恐怕眼睛都会被刺伤。但很快,那剑芒便隐入了他的瞳孔深处,只留下了一种深邃的锋芒。
燕赤行连忙起身,那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石子腾,连忙恭敬行礼:“前辈。”
石子腾负手走了进来。他的青衫在门框上带起了一丝细微的风。他上下打量了燕赤行一眼,那双重瞳在燕赤行身上扫过,将他的修炼进展看得一清二楚。片刻后,他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肺金神藏已经初步稳固,剑意也由外向内收敛了三成。你的庚金剑气已经不再像前几日那般锋芒毕露了,这是好事。剑,只有归了鞘,才是最可怕的。看来,这几日的杀伐和沉淀,对你而言是一场极好的造化。”
石子腾的评价精准而中肯。燕赤行这三天来的修炼成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一些。那先天剑道碎片与他身体的融合度正在稳步提升,那太古皇族碎骨中的力量也在被他一点一点地转化吸收。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燕赤行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当然,这也要归功于燕赤行那坚韧不拔的性格和他对剑道的极致执着。没有那股连他自己都肯搭进去的狠劲,再好的机缘也白搭。
“多亏了前辈护道与指点。”燕赤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脱胎换骨般的坚毅。他的腰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他的目光坦荡而坚定,直视着石子腾,没有一丝闪烁。他这句话说得极为真诚,完全出自肺腑,“若非跟着前辈来到北域,晚辈此生恐怕连跨入道宫秘境的门槛都不敢奢望,更遑论铸就如此霸道的庚金剑基了。晚辈以前在边荒小家族里,觉得道宫秘境就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高手了。可如今回头看看,才知道自己当初的眼界有多么狭隘。”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也带着一丝庆幸。他真的很庆幸自己能在囚车里遇见石子腾。如果没有那场偶遇,他燕赤行现在恐怕已经和其他散修一样,变成了青木枯林中的一撮肥料。哪里还能站在这里,俯瞰着风源城的夜色,修炼着连那些大教弟子都要眼红的功法?
“修道之路,外物虽重要,但终究只是辅助。你能抗住那几日生死边缘的压力,说明你骨子里有一股真正属于剑客的傲气和狠劲。”石子腾走到桌旁坐下,那动作从容而优雅。他给自己倒了杯茶,那茶水还温热着,显然是马老三不久前刚换的。他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随口问道,“怎么,看你这神情,似乎心里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石子腾的观察力极其敏锐。燕赤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切如常,但石子腾从他的呼吸节奏和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心境出了波动的征兆。对于一个刚刚突破、根基尚未完全稳固的修士来说,心境不稳是大忌。作为燕赤行的护道者和引路人,他有责任在第一时间发现并化解这个问题。
燕赤行犹豫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剑眉在额前挤出了一个浅浅的“川”字。他知道在石子腾面前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但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抱拳沉声道:“前辈,晚辈……有些迷茫。”
“迷茫什么?嫌北域的敌人太弱,杀得不够痛快?”石子腾打趣道。他的语气轻松而诙谐,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善意。他端起茶杯,那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面容,却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温和。
“那倒不是。”燕赤行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知道石子腾是在逗他,那紧绷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渐渐被夜色笼罩的风源城。那城中的灯火稀稀落落,远不及前几日那般璀璨。许多建筑还是一片漆黑,显然是主人已经离开了。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残破的建筑上,而是望向了更远处,那隐藏在夜色中的北域大地。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重,“晚辈自踏入修行以来,过去在家族和南岭边荒时,总觉得只要手中有一柄剑,斩尽天下不平事,便是所谓的强者。那时候,晚辈的梦想就是仗剑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晚辈以为,只要我的剑够快、够利,就能还这世间一个公道。”
燕赤行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对自己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