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天真的讽刺:“可这几日,看着风源城里那些因为大势力倾轧而家破人亡的凡人,又看着万源坊外那些为了争夺源矿源石而点头哈腰、甚至不惜互相捅刀子的修士……晚辈忽然觉得,这世道,太乱了,也太残酷了。那些为了几斤源石就能出卖同门的人,他们曾经也许和晚辈一样,也有一颗想要变强的心。但最终,他们却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燕赤行抬起头,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石子腾。他从未像现在这样不确定过。这比他面对生死危机时的那种恐惧更让他难受。那种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种迷茫却像是骨子里的一种病,挥之不去:“前辈,咱们杀了一个流云阁,北域就会变好吗?那些为了几斤源石出卖同门的人,就算换了一拨掌权者,难道就不会变成下一个流云阁吗?修仙……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去踩在别人的头上吗?”
这是一个极其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踏入修行中高级阶段的修士都会面临的灵魂拷问。力量越强大,见到的黑暗与残酷便越多。若无坚定的道心,极易陷入迷茫甚至走火入魔。燕赤行如今就处在了这个关口上。他看到了太多的黑暗,看到了人性的丑恶,看到了这个修仙界最真实的残酷面。他曾经坚信的道义和公理,在这些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如果不及时走出这个迷雾,他不仅修为会停滞不前,甚至可能就此沉沦,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听到这话,石子腾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温和而真诚,如同春风拂面。他的眼中那抹欣赏越发浓烈了。这孩子,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能在道宫秘境就想到这些问题,说明燕赤行已经开始脱离那些底层修士的思维局限,开始从更高的层次去审视这个世界和自身的存在。这是每一个真正强者都必须经历的一道坎。跨过去了,前路无量。跨不过去,万事皆休。
“赤行,你能在这个境界去思考这种问题,说明你的格局,已经不再局限于单纯的‘意气用事’和‘快意恩仇’了。”石子腾放下茶杯。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与燕赤行并肩而立。他的目光也投向了窗外,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这风源城的夜色,穿透那千山万水,看到那更为广阔的世界。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如同一条亘古流淌的江河,“你能看到这些,很好。很多人修炼了一辈子,到了化龙甚至仙台境,都未必能想明白这些道理。他们只知道变强、变强、再变强,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变强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语在静室中回荡着,带着一种历经了万古岁月之后才会有的沉淀和智慧。那声音落在燕赤行的耳中,让他那纷乱如麻的心绪渐渐地平复了下来。石子腾顿了顿,继续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杀了一个流云阁,北域不会立刻变成人间仙境;换了一批掌权者,贪婪和杀戮也永远不会消失。只要这个世界的修行法则依旧是‘弱肉强食’,底层众生的挣扎就永远不会停止。这是这片天地的本质决定的。修仙界的资源是有限的,而修士的欲望是无限的。只要这个根本矛盾不解决,任何所谓的太平盛世都不过是表面文章。”
石子腾转过头,看着燕赤行那张还带着几分迷惘的脸。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洞察万古的沧桑,如同一位从神话时代走来的先贤,在向后辈传授毕生的感悟:“你问我修仙是为了什么?为了长生?为了无敌?还是为了踩在别人头上?对现在的你而言,这些或许都是答案。想要活得更久,想要变得更强,想要不受人欺辱,这些都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但对本座而言……”
石子腾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傲视寰宇的弧度。那笑容中蕴含的自信和霸气,如同一轮烈日破开了重重乌云,照亮了整间静室。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印入了燕赤行的灵魂深处:“修仙,从来不是为了去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规则,来适应我们的心情!”
“让规则,来适应我们的心情……”燕赤行浑身巨震。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数百道惊雷同时炸响。那巨响震得他浑身发麻,却也震散了那些盘踞在他心头的迷雾。许多原本晦暗不明的修行关窍,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了,变强的意义。不是去迎合什么,不是去证明什么,而是去改变什么。改变这片天地的规则,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轨迹。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就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是那个执棋的人。
“北域的乱象,是因为这里的拳头不够大、规矩不够硬。”石子腾站起身,拍了拍燕赤行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重,却让燕赤行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期许。石子腾走到窗前,推开半掩的窗户,让更多的夜风吹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你觉得那些人为了一点源石互相背叛很丑陋?那是因为他们穷,因为他们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当一个人连温饱都无法保证的时候,你又怎么能奢求他去讲什么道义?可当有一天,你强大到一念之间可让乾坤倒转、让日月无光时,你定下的规矩,便是天条!谁敢不从,灭其道统即可。到了那个时候,你不用再去痛恨这个世界的残酷,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