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驾”搭上关系。这前后的反差之大,让万源坊的每一个伙计和护卫都感到无比解气。
万源坊,内院贵宾厅。
那贵宾厅是万源坊用来接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其内部陈设极尽考究。地面由一整块上等的墨玉铺就,那墨玉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华贵的灵灯。厅中的桌椅都是用千年金丝楠木打造,木纹如画,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皆出自名家之手,笔意古拙,意境悠远。但此时此刻,这间贵宾厅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位坐在上首的青衫青年。他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轻摇折扇,神情悠然自得,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
往日里沉稳老练、八面玲珑的总掌事崔远山,此时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首,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他的白色道袍整洁如新,但他的姿态却谦卑到了极点。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如同一个等候训示的仆役。他看着坐在上首正悠然品茶的石子腾,额头上冷汗涔涔。虽然石子腾并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压,但崔远山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他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几天前,他还在犹豫该不该押注在这位神秘的散修身上。而现在,他已经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但同时,面对一个举手投足间就能灭了半步仙台和三大宗门的恐怖存在,他心中的敬畏和紧张也是前所未有。
“崔坊主,坐吧。站着做什么,本座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荒猛兽。”石子腾放下茶盏,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随意。他的折扇轻轻摇着,每一次摇动都带来一缕极轻的风,那风吹动了茶盏中蒸腾的热气,也吹得崔远山的心绪更加纷乱。
崔远山干笑了一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才敢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坐下。他的坐姿极其僵硬,整个人的重心只放在椅子前沿的一小块地方,随时都准备站起来。他拱了拱手,陪着笑脸,那笑容中既有敬畏,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尊驾说笑了。如今这北域风源城上下,谁不知尊驾风华绝代、神威盖世?老朽方才在外面看着那满地的废墟,到现在这心跳都还没停呢。尊驾这一出手,不仅解了风源城的危局,更是……给这北域死水一般的天地,砸出了一块巨石啊!您不知道,外面那些势力现在都跟疯了似的往万源坊这边凑,一个个排着队要见您。老朽这门槛,都快被他们给踏平了。”
石子腾轻摇折扇,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他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温和却不可捉摸:“怎么,看你这架势,外面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门派世家,这会儿都跑来你这万源坊烧香拜佛了?他们倒是会选地方。三大宗门在的时候,他们巴结三大宗门。三大宗门倒了,他们又来巴结本座。这北域的修士,别的本事没有,见风使舵的功夫倒是一流。”
“可不是嘛!”崔远山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既有敬畏,又有一丝无奈。他这辈子迎来送往,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但像这样大规模地“趋炎附势”,连他都觉得有些荒唐。他叹了口气道,“流云阁、血海宗一倒,他们留在北域各处的源矿、坊市、药园,瞬间就成了无主之物。那些产业加起来,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在一夜之间膨胀数倍。外面的那些家伙,平日里没少受三大宗门盘剥,如今见尊驾扫平了祸患,哪里还坐得住?这会儿全聚在万源坊门外,托老朽的面子,想要求见尊驾一面。哪怕只是献上一份薄礼、表个忠心,也好求个心安。老朽刚才数了一下,光在门口排队的就有三四十家势力,还有好些在路上没到的。这要是都放进来,老朽这万源坊的院子怕是站都站不下。”
说到这里,崔远山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石子腾的神色。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必须要把握好分寸。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继续开口道:“尊驾,这北域的源脉和产业庞大无比,过去多半被那三家把持。如今群龙无首,若是不加管束,只怕接下来几日,北域各方散修和小门派为了争夺这些地盘,又会引发一场腥风血雨。到时候死的死、伤的伤,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要乱成一锅粥。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虽然尊驾神威盖世,但总不能把那些为了几斤源石打起来的人全都杀了吧?所以……您看,这烂摊子,咱们该怎么收场?”
崔远山的语气诚恳而急切,他是真心在为北域的局势担忧。当然,这份担忧之中也掺杂着对万源坊利益的考量。作为万源坊的总掌事,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北域真的乱起来,万源坊的生意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石子腾还没开口,站在一旁的马老三便忍不住抢先冷哼了一声。他这几天的变化极大,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脸色也红润了不少。那些散修和势力为了讨好他这位“盘古尊驾”身边最近的人,各种灵药补品送了一大堆,他吃得满嘴流油,连修为都精进了几分。他撇着嘴,满脸的不屑:“哼!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腾爷辛辛苦苦把那群老杂毛给灭了,他们倒好,坐在家里等着捡现成的桃子!依我看,谁敢伸手抢源矿,直接一巴掌拍死算了,省得麻烦!跟这些白眼狼讲什么道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