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发展了。
不过眼下,新政的火候还未到。
这盘菜,还轮不到他这个天子亲自下场微操的地步。
先让这天下,再鼎沸一些,再说吧。
与袁崇焕的这场面试,结束得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朱由检本来为这场面试准备了许多候选问题。
譬如,你对柳河之役的惨败,如何看待。
这一方面能进一步判断,袁崇焕与孙承宗的关系。
另一方面从这个面圣回答中的客气与否、激进与否来窥探他的性格。
又譬如,王之臣现为辽东巡抚,你自认比他更适合的理由是什么?
这是看他对旧日政敌的评价,以及他对自我性格、行事的剖析。
甚至还有一些更尖锐的问题。
比如:
当初你不经孙承宗许可,径直斩杀冒额之人,事后亦不通报,你认为此举合适吗?
若朕今日赐你尚方宝剑,何等情势下,你会再度先斩后奏?
诸如此类,林林总总十几个问题,皆是他从卷宗的蛛丝马迹与后世的记忆碎片中,精心拼凑出的手术刀,准备一层层剖开袁崇焕的内里。
但现在,这些问题都用不上了。
仅仅两个问题,朱由检便已明确了此人性格的底色一一那是一块坚硬、锋利,却也易于崩折的顽石。不过,面得快,也有面得快的好处。
这让他凭空多出了一段无人打扰的、可以用来反复斟酌的时间。
他向高时明递了个眼色,只淡淡说了一句“朕独处片刻”,便转身步入了一间上了锁的房子。这是一处唯有他持有钥匙,连高时明也不可踏入半步的禁地。
黄铜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哢哒”声。
房门打开以后,一架架巨大的屏风如沉默的巨人般林立,将空间分割得错综复杂。
这里,是他操纵整个天下的棋盘。
朱由检熟练地绕过几面屏风,最终停在了一面绘着舆图的巨大屏风之前。
这面屏风,正是整个蓟辽防区的军政人事图。
其上以一个巨大的树状脉络,清淅地标注了各路总兵、巡抚、参将、游击的姓名与职司,彼此间的统属关系一目了然。
(附图,如果我真穿越了,图会比这个详细,到时候我再回来更新)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朱笔圈起来的名字上。
那红色圆圈,意味着这些人的命运,尚在他的一念之间,悬而未决。
比如,天津巡抚黄运泰和登莱巡抚孙国桢。
前者他是肯定要替换的。各方面的迹象都表明,这是个巨贪。但腾换的人手还没找到,他只能先养一养这头肥猪了。
后者则是还不太确定他的能力底色,先裱糊着用用,以观后效。
视线往右移动,则是毛文龙了。
孙承宗亲笔信召他相见,他以奴酋有变,扯皮了半月之久,硬生生拖到渤海封冻,彻底断了海上来路。这件事,往小了说,是骄横跋扈;往大了说,便是拥兵自重,不听号令。
朱由检心中对他的怀疑,已然加深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他已打定主意,待到开春化冻,便立刻下旨,诏毛文龙入京。
届时,他若肯来,一切好说。若依旧寻那百般借口不愿动身
那袁崇焕不斩他,他朱由检,也要亲手斩了他!
再是英雄了得的人物,一旦成了不听指令的棋子,那便是死棋、废棋,甚至是一枚随时可能反噬棋手的毒棋!!
东江是不能出问题的。
一旦这里变成后金助力,那么整个渤海湾的大明运粮工作都不会安全了。
他的视线继续向右看,一个隶属于“谍报”条目下的古怪代号上。
“鱼皮水饺”。
这是他与孙承宗在密电中,为那位后金大汗努尔哈赤的女婿、已决意反正的建州将领刘兴祚,所取的代鱼皮者,隐喻女真渔猎之事。
水饺者,意在此事内里美味。
所以就有了这个代号。
诸葛由检一生行事,唯谨慎二字而已。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哪怕是通过密电传输的电报,也都是用代号来称呼。
孙承宗在信中说,线已经搭上,人也确实有反正之心。
但何时是最佳的叛逃时机,如何接应,都需要细细斟酌,得到时候结合情势来定。
所以,这位从“竞对公司”挖来的高级人才,究竟何时能够到岗,还是个未知数。
毕竟,他身上背着的那份“竞业协议”,一旦处置不当,掉的可是全家的人头。
朱由检收回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气。
整个蓟辽的人事安排,目前还只是一个粗具雏形的框架,许多关键的棋子,他仍在反复斟酌、调整。但他心中亦有一个准则。
这些人选,只要最终被他确定下来,放到各自的位置上。
那么,无论他们将来犯下多么严重的大错,遭遇何等惨烈的大败,只要不是从根子上违背他的新政思路,他都会尽最大可能保全下来。
至少,要给足他们三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
斟酌结束,便是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