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技术呢?”
老张虽然心里接受了八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嘴硬道:
“背景再干净,手笨也不行啊。
咱们这可是搞微米级加工的。”
安保主管笑了笑,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吗?
她在入职测试现场,凭一只耳朵和一根螺丝刀,修好了那台趴窝了一年的德国五轴机床。”
“什么?!”
老张手里的茶缸差点掉在地上,“咣当”一晃,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象铜铃:“那台德国佬设了锁的 dg?
她修好的?!”
“千真万确。”
主管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张,你这次是捡到宝了。
好好带她,这丫头是块没被雕琢过的朴玉。”
看着主管离去的背影,老张转过头,通过厚重的隔音玻璃窗,看向楼下的车间。
那个瘦弱的新人正站在巨大的操作台前。
在那台几吨重的钢铁巨兽面前,她显得那么渺小,却又站得笔直。
“行吧。”
老张抓起安全帽,扣在头上,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那就让我去看看,这块朴玉到底有多硬。”
……
c4车间的深处,有一块特殊的局域。
这里没有巨大的数控机床轰鸣,也没有机械臂挥舞。
这里只有一排厚重的铸铁钳工桌,头顶悬挂着高亮度的无影灯。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是“最后的一微米”战场。
在这个工业自动化程度极高的年代,依然有一些特殊的零件,是机器无法完美处理的。
比如光刻机物镜系统的悬挂支架。
因为钛合金材料,在加工后会有微弱的应力变形。
这就需要顶级的钳工,用双手去进行最后的“去应力打磨”。
“给,这个活你来试试。”
车间主任老张,手里端着一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了过来。
随手放在了苏清越面前的操作台上。
托盘里放着的,是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环。
型状极其复杂,上面布满了镂空的散热孔,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用于第四代duv光刻机,物镜系统的钛合金悬挂环。”
老张抱着骼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考验:
“前面的粗加工和半精加工,五轴机床已经干完了。。”
“那是机床刀具留下的震动纹。
机器消除不了,越修反而应力越大。”
老张指了指那个金属环:
“你的任务,就是用手工把它磨平,消除那些高频震动纹。”。”
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老技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有些惊讶地看着老张。。
这是什么概念?
一张普通a4纸的厚度是100微米。。
这已经是人类触觉和手工研磨的物理极限。
通常只有干了三十年的八级钳工大师傅,在恒温室里才能勉强做到。
让一个新人干这个?
这简直是在故意叼难。
苏清越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个金属环,眼神专注得象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她知道老张在试自己。
在工厂里,技术是唯一的语言。
废话没有用,只有手里的活儿能让人闭嘴。
“好。”
苏清越只回了一个字。
她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工作台的高度,打开了头顶的无影灯。
没有急着拿锉刀,她先是去洗手池用工业洗手液反复洗了三遍手,洗掉了指尖所有的油脂和汗渍。
然后,她打开冷水龙头,冲了整整一分钟。
冰凉的水流带走了手掌的温度。
让毛细血管收缩,让手指保持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敏锐,同时也防止体温传递给金属导致热膨胀误差。
回到座位上,她戴上了一个高倍单眼放大镜,象一个即将进行开颅手术的医生。
“呼……”
苏清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的频率,直到心跳变得缓慢而沉稳。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平日里略显怯懦的眼睛,此刻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她拿起了那把只有手指宽的精密油石。
动作开始了。
在旁观者眼里,这枯燥得令人发指。
但在行家老张眼里,这却是一场“指尖的芭蕾”。
苏清越的手极稳,稳得不象是有血肉的人类。
油石划过金属表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不是蛮力摩擦,而是顺着钛合金的金属纹理,在进行微米级别的剥离。
每一次推拉,力度都控制在毫厘之间。
她不是在磨,她是在“抚摸”。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