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庆端进来一盆冒着热乎气的热水:“来来来,先洗把手,洗把脸。”
瞅着六只手挤进一个搪瓷盆里,陈棉的思绪不禁跳转到了儿时:“我记着咱们上小学的时候,放完暑假就大扫除,咱们在院儿里揪草弄一手泥,也是这样挤一块儿洗手。”
二庆眨了眨眼,竟然想不起来这件事,有些疑惑得问:“我怎么不记着了。”
“那会儿有胜子,没你的事儿。”程海潮嘿嘿一笑,朝着辉子挤眉弄眼“那会儿咱们四个上四年级,你上五年级。”辉子憋着笑。”
“”
听到“五年级”这三个字,二庆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了,真多馀问。
三人互相瞅了眼,彻底憋不住了。
“哈哈哈————”
二庆翻了个白眼儿:“槽,你们这仨逼人。”
陈棉咧着嘴吐了吐舌头,伸出个大拇指笑道:“主要是庆哥你当时太这个了,能蹲级蹲到跟我坐同桌儿。
,“哈哈哈————”
一听这话,儿时的画面就往辉子跟程海潮脑海里钻。
见程海潮笑得停不下来,还越来越大声,二庆直接开炮:“你还有脸笑话我。”
“我顶多蹲蹲级,你是咱学校头一个让小闺女儿揍的人。”
“哈————”程海潮的脸色当即就凝住了。
辉子满眼好奇:“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好象有些日子没来。”陈棉记得好象是这样的。
“当时咱们带东西去学校让老师给做饭,他不知道在哪揪来了把野菜,非要加锅里,刘霞说不能吃,他不乐意就闹起来了。”
二庆往后一退,甩开了架势,随即朝陈棉招了招手。
随后俩人默契地配合比划着名,“当时气得刘霞上去抓着他脖领子,然后顺手一勒脖子,右腿一别就给他压地上了。”
“就海潮那小模样儿,当时哇哇地就哭了。”
“哈哈!”
聊着笑着,一直忙活到临近中午。
陈棉过去瞅了瞅厨房里白气蒙蒙,四叔他们都抽着烟待着呢,估摸是差不多了。
想想那喷喷香的大锅菜,就不禁咽了咽口水。
虽说平时各家各户基本都是妇女做饭,但一到了婚丧嫁娶的正事上,都得让男人们掌勺,从大锅菜到席面儿都是一绝。
正回忆着,村里大喇叭就响了,身处大队部里,听到的声音更炸,更亮。
“全村儿注意了————来大队部吃饭了。”
“二棉,那边儿上帐了。”程海潮跑过来说道。
“这么早吗?”陈棉有些诧异。
他朝着远处望了望,发现二庆跟辉子正一人搬桌子,一人提凳子,正朝着大队部门口走。
“按理说白事儿得第三天集体上帐,我听占国叔他们说,好象因为胜子家没有亲戚,就特事特办了,今儿个正好顺道儿上帐吃饭。”程海潮认真解释了一遍。
——
“走,看看去。”陈棉有些好奇上帐大伙给多少礼金。
大队部门口,张会计把一张白布铺在了课桌上,四边四角好好顺了顺。
杨占国手里捧着笔墨和纸,随即规矩地搁置到桌上。
就在两人坐下的时候,外面陈红国等人簇拥着背手的杨宝元走来了。
杨宝元打量了一遍陈棉四人,欣慰地点点头:“行,仗义,都是那个份儿的。”
旁边陈红国,程爱国几人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约而同笑了笑。
相较于家里女人的纠结,这群大老爷们反倒是格外欣慰满意,觉得儿子给自己长脸了。
瞅见杨占国也在,不禁有些诧异,一直听说杨占国写得一笔好字,今儿个可算能见识见识了。
旁边刘会计指着陈棉四人接腔:“好家伙,这哥儿四个又是弄水,又是收拾桌椅板凳,一会儿还得忙着倒腾大锅菜,可是受累了。”
陈棉四人互相看了看,都笑着没有说话,一上午也算没白忙活。
“鱼的事儿你们别管了。”杨宝元拍了拍胸脯,格外坚决,“交给我了,让这四个小孩儿歇歇。”
“忒好了。”张总管呵呵一笑,随即两手一拉比了比,“咱村儿钓鱼这一块,还得看大哥你们几个。”
陈棉也乐得清闲,就点头没搭茬,这活儿交给这帮老头确实合适。
随后大人们聊了几句,就挨个开始上礼,外面也陆续进来了几人。
“上20块钱。”
“程爱国,20。
“7
陈红国带头打了个样,20块钱的礼钱着实出乎后来人的意料。
之前听干部们说,这次白事主要是凑个人场,少则五块十块,多则二十,都可以。
后来的人们面面相觑,对了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陈红国他们四家的小辈都跟胜子处的那么好,听说还忙前忙后,多花钱也正常。
随即就不再尤豫,上完帐还得往家端菜呢:“杨满顺10块。”
“张连柱10块。”
“刘国柱儿20块钱。”
“赵大锁20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