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棉从记事本上撕了一张下来,随后按着烙印在脑子里的数字写了三行。
“咱家还有我大哥的肥先刨出去,一吨平价儿尿素,半吨调拨价儿尿素,一吨半碳铵,一吨零500斤二铵。”
“然后建军哥跟建兵哥一共拿了半吨尿素,一吨碳铵,一吨二铵,我按成本价儿赊的,一共2470块钱。”
陈红国两口子都知道一吨二铵就能卖2450块钱,这个价儿可是打到骨折了。
不过晓翠的大哥二哥也算是自家人,而且卖地膜儿的时候,人家哥俩儿还没少帮忙呢,赊个成本价儿完全说得过去。
接着又见陈棉伸手抓了一沓钱,不紧不慢地口中念着,点出了8500元。
“这是何军他表哥给的现钱儿,三吨二铵,三吨碳铵,咱之前暖气片就是找何军买的,我就给打了个折。”
接着陈棉把桌上的钱全抓了起来,整理一下磕了磕,又喃喃着点钱:“这是剩下4吨尿素的8000块钱。”
“这是9吨半碳铵的4750块钱。”
“这是22吨零1500斤二铵的钱,一共55737块5毛钱。
,“化肥到手儿的钱一共76987块5毛钱。”
“要在算上赊给建军哥他们的费,一共就是79457块5毛钱。”
陈棉算完就在下方画了一道分割线陈红国两口子顿时起身凑到了儿子身侧,之前能估摸出个大概得数字,但此刻看到实实在在的数字,还是不禁心头一惊。
“还了贷款,也能挣四万多呢。”唐秀云越念叨越兴奋,音调都不禁拔高了几分。
然而这时陈棉却摇了摇头:“没那么多,还没算完呢。”
唐秀云一怔,心里的波涛顿时砸落下来。随即连忙坐了回去,不眈误儿子继续算帐。
“下边儿是地膜的钱。”陈棉说着就从剩下的钱里又数出一部分,“这是2月25号的地膜儿钱,赊了6460,付了5780。”
接着又数出一部分,“这是第二趟挣的现钱儿,1400块钱。”
————“这是后来往建军哥他们村卖地膜儿挣的1400块钱。”
“另外还赊给了建军哥他们1404块钱。”
“加一起,到手儿8580块钱,赊了7864块钱。”
“化肥加地膜儿到手儿一共85567块5,一共赊了10334块钱。”
陈棉长舒了一口气,又横着划了一道分割线停顿了一秒钟后,就继续算计道:“下边就得还帐了。”
“第一次贷了25000块钱,利息得2745,后来又用拖拉机抵押了10000,利息450。”
“何老板还借了10000块钱。”
“大哥大嫂那6400还没还呢。”
“加一起就是欠了54595块钱,减去这些还剩下30972块5毛钱。”
“再刨去咱家掏的16100本儿钱,剩下14872块5毛钱。”
“把赊的帐加之,那就是25206块5,今年种地用的尿素、二铵、碳铵咱家都白使。”
陈棉彻底算完之后,就把一张记满帐的纸推到了老爸手边,赶紧喝了口水润润喉。
陈红国两口子仔仔细细盯着帐单研究了五分钟,都不禁感慨地叹了口气。
这些钱看着是挺多,可一算下来竟然少了这么一大块。
不过三个月挣了两万五千多块钱,也实在太超乎想象了,总感觉跟做梦似的。
忙忙活活累死累活种一年地,结果都顶不上几子三个月挣得多,这往哪儿说理去。
两口子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小几子陈树,真得好好上学,以后干事儿还是得靠脑子,受大累终究是不行的。
又沉吟了一会儿,陈红国不禁想起了一件事:“二棉,你这到时候得交多少税?”
“咱不交税。”陈棉笑着摇摇头。
“不交税?!”陈红国两口子都懵了,开店还能不纳税?
陈棉明白老爸老妈的疑惑,自己刚知道的时候也是一愣,没想到卖农资还不用交税呢。
随即解释道:“基层农资这个领域比较特殊,国家给免除农资的税。”
“而且我的执照是供销社给的,其他税也不用交,就每年交个1500块钱承包费就完了,可能都包里边儿了。”
“这么回事儿啊。”两口子恍然大悟地笑了,不交税是好事儿,能多挣下点儿钱。
随后陈棉整理了一下,把摞好的6400块钱送到了老妈手里:“妈,这钱你回头儿给我大哥送过去,大嫂那儿再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得用钱。”
唐秀云没急着接:“二棉,你算的仔细,你大哥也算着呢,把他们那份儿化肥刨了吧。”
“拉倒吧。”陈棉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直接把钱送到了老妈手里,“大哥有问题让他来找我说,你们别掺和。”
“行。”
唐秀云打量着这摞钱,心里寻思着日子,生产的时间差不多就在五月份。
她这一天到晚,心都是提着的。
一边是二儿子的农资超市,一边是大儿媳快到生产的日子了,着实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