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超市里的化肥卖掉之后,心里的压力顿时少了一大半。
想到这里,就趁着机会嘱咐道:“等回头儿啊,我得去医院陪着你大嫂,你们先就待些日子吧。”
陈红国严肃接腔:“你就踏实陪着晓翠吧,家里的事儿我们爷仨忙得过来。”
“播种覆膜也没那么忙,以后就打打药,除除草,也忙得过来,饭食这块儿都不是事儿。”
“妈,打着去哪个医院。”陈棉对这方面比较无知,记忆里也没有大嫂在哪里生产的信息。
“原本打算去县医院,现在你这钱也下来了,我就寻思去妇幼医院。”
唐秀云紧紧攥了攥手心里的钱,心里的底气都更足了,“等日子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大嫂去妇幼医院提前住下。”
陈棉打量着老妈认真坚决的模样,不禁感慨地笑了笑。
妇幼医院是全县最好的妇产科,老妈难得这么舍得,好钢只用在刀刃上。
斟酌了几秒后,就说道:“妈,回头我得去趟城里,我去研究间房,咱不受那没必要的罪。”
儿子现在是家里最有能耐的人,唐秀云对这事儿也不打算省,就应声:“行。”
4月9号,星期日。
陈棉开着一辆三马子拐进林间土道,道路两边的一棵棵杨树不断向后掠过,绿叶茂盛,沙沙作响。
吸一口扑面的春风,格外的畅爽,不禁想大唱一曲。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要高兴!”
——
车斗里的程海潮也不禁跟嚎了起来:“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反观胜子则紧紧搂了搂陈树,生怕他被甩出去,而心里也想唱,但是自认为唱的难听,不太好意思唱。
这时陈树大声问道:“哥,你到底要给我买什么啊?”
胜子跟程海潮都清楚这趟去城里的目的,不禁低头瞅了瞅陈树,才上六年级就骑上一千块钱的自行车了。
自己这么大的时候还和泥呢,哪有这条件。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哥可是给你下血本儿了。”
陈棉目视前方,扯着嗓子喊道:“咱们到城里之后先洗澡,再吃饭,推头发,转转玩儿玩儿,最后再给你买东西去,早着呢。”
陈树盯了盯二哥的后脑勺,又左右瞅了瞅海潮哥和胜子哥。
村里都说二哥卖化肥没少挣钱,肯定是买了个很特别的东西,可到底是什么呢?
“笔?再贵也贵不到1000块钱啊。”
“收录机?自己已经有了。”
“课本?也不对。”
“自行车?撑死才几百块钱啊。”
陈树左思右想,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适合自己的东西,可越是想不出来,就越加激动兴奋。
三马子“哒哒哒”,在十点钟左右拐进了城东的一条宽巷内,缓缓停到了一家“清华浴池”外。
“到了。”
程海潮跟胜子也闹不清陈棉怎么这么熟,一路直奔这里就来,但想想上次到城里转悠的情况,也就释然了。
陈树第一次来城里,满脑子还停留在沿路高楼的震撼之中,现在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落车吧,给换洗的衣裳拿着。”陈棉抽出摇把子就下了车,随即两臂张开,朝着弟弟招了招手,“来。”
陈树懵懵糊糊就被二哥抱下了车,随后有些无措地紧跟着走到了柜台处,四处看看感觉一双眼睛都不够使。
“小孩儿多少钱啊?”陈棉问了一嘴。
柜台内的老板仔细打量了一下有些无措的陈树:“得有一米五了吧。”
“有了。”
“你们四个连泡带搓————给七块五吧。”
陈棉也没多言,边掏钱边用馀光扫了眼左右那两条路,一条通往澡池比较便宜,一条通往盆池,单间略贵,没来过得人很容易走错。
这时老板瞄了眼陈棉手里的摇把子,不禁有些顾虑:“你这摇把儿要不就放我这儿吧,丢不了。”
“你放心,咱们都是正经人。”陈棉笑了笑,抓着钥匙牌抬脚就走。
这时老板猛地反应过来忘记提醒走哪边儿了。
可话到嘴边儿,却发现陈棉抬脚就拐到了澡池那条路上。
下一刻他又猛地想起来,澡池也分男澡池和女澡池,这要进错了门儿,事儿更大。
可话又到嘴边儿时,却发现陈棉又转了一步,直接拧开了男澡池的门。
“这边儿走,那边儿是女澡堂子,咱们有摇把子也扛不住那边儿的火力————”
老板瞅着三大一小走了进去,反手还关上了门,顿时一屁股瘫到了椅子上,怔怔地发懵。
这小伙子以前来过?
我怎么不记得了?
才39岁就开始忘事儿了吗?
难道媳妇说得是真的?
这肾真不行了?
正当浴室老板暗自抱头怀疑人生时,陈树跟着三个哥哥踏进了闷热的澡堂子。
一眼望去尽是光溜溜,“批哒啪嗒”之声,不绝于耳。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