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县医院苗主任都得拐弯抹角才能触及的人脉,陈棉一个普通农民怎么可能有联系呢,他能做到这些已经是能力极限了。
如果真的有这份能力,又怎么可能不抓紧和自己搞好关系呢。
这孩子有一说一,实实在在,品格着实不错,不象那些人开口就吹吹霍霍。
话已经聊开了,魏玉强对陈棉的印象大为改观,想到他是为了进口农药指标而来,就在心里斟酌了一会儿。
“陈棉,听说你们家是种棉花大户啊?”
“是,我们家今年种了100亩。”
“那你拿着这个去一趟县植保站,他们那边儿应该还有些存货————”
隔天早上八点多钟,陈棉就掐着点儿到了莲花乡农业技术推广站外。
在魏科长的引荐下,他昨天如愿以偿地敲开了县城植保站的大门,最终得到了一份记名信。
今天只需要跟乡里走一下流程,就能得到一些进口药。
但人家也明说了,量肯定不多,并且得保证不得私下售卖,否则必究。
陈棉对此当场就拍胸脯答应了,先管好自己再说吧,乡亲们的事只能随缘了。
乡镇的农业技术推广站就在一排平房里,挂了块白底红字的招牌平平无奇,但其中的内函远超外人想象。
陈棉昨天去了县里植保站才刷新认知,原来植保站、土肥站、农技站是三个不同的部门,都有独自的办公楼。
但到了乡镇一级,为了精简节流就把三个部门结合成了一个“农业技术推广站”,也叫作“三站”或者“农站”。
一套班子,三套业务,合署办公。
在把车子锁好后,陈棉就径直朝着大门口走去。
但没走几米就被两句低声私语所吸引,不禁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往平房的西边拐角轻轻走去。
“你说刘副站长得判几年啊?”
“左手倒右手十几万呢,直接按挪用公款定罪,补齐了也得判个四五年吧。”
“他胆儿忒大了,把门市承包过去还嫌不够,还敢用站里的名义贷款。”
“都是为了钱呗,现在一年一个样儿,这铁饭碗越来越不稳了。”
“估摸着站里得研究一下挂靠店儿,庄稼医院的事儿了——
陈棉对什么副站长判刑毫无兴趣,但“挂靠店”这三个字令他顿时一振。
然而就当他期待着藏在拐角后那两人继续往下说时,那声音却戛然而止。
随后那两人好象抽完烟了,就说着要抓紧回去露个面儿。
陈棉不禁撇了撇嘴,说话说一半,这是人办的事儿吗?!
接着不等他们出来,先一步抬脚离去。
有县级植保站的推荐,他一路平趟着走进了农站站长办公室,见到了看起来50岁左右,身形消瘦的左站长。
左站长兜了兜身上那件灰色工服,随即伸手往上抬了抬眼镜,也趁机打量了一下陈棉的模样,年纪轻轻门路不浅啊。
“小伙子先坐下。”
“,听您的。”陈棉微笑着点了下头,随即拖着椅子往前挪了一步。
左站长又拿起陈棉带来的资料瞅了瞅:“你们家的资料都没问题,又有上级的批条,那站里就没什么问题,可以按照示范田的指标批给你。
“你既然从县里来,那应该对着进口药的情况有所了解,咱们农站现在也没几瓶药了,你这情况得等着县里调拨,但能调下了多少也没准儿。”
陈棉对此早有预料,甚至还做好了更坏的打算,有没有准其实已经有了定数,但调拨给自己的进口药,很可能会被农站截走一部分。
随即就意味深长地笑道:“这情况我都了解过了,这事儿得麻烦咱们农站,得辛苦左站长。”
“三箱五箱不嫌多,一袋儿两袋儿不嫌少,我们家自己种地用,多了就多用,少了就少用。”
“都行。”
左站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一个礼拜就差不多调下来了————”
又尬聊了两句,正常来说陈棉也该走了,但忽然就想到了刚才在外面听到的那些话,不禁来了心思。
副站长被判刑的事情太特殊,也与他无关,所以就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了。
随即就决定问问令一件关平自己的大事。
“站长,您也知道我是开农资超市的,我听说咱们站里好象有些业务跟我这店儿有关
啊?”
左站长一念就通:“你是想问庄稼医院卖农资的事吧?”
“对。”
左站长把扇子缓缓折上,“啪”的一下就拍在了手心,随即意味深长说道:“农站和供销社可不是一个系统,挂靠的要求跟供销社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要真对农站感兴趣的话,去外面先找植保站、土肥站、农技站的人了解一下吧。”
话音未落间,陈棉就已经恍然明悟,自己确实欠考虑,这话有些冒昧了。
随即点点头应声:“。”
6月18日,晴空万里,气温宜人。
陈梁家里里外外挤满了人,欢声笑语里尽是关于“孩子满月”的内容,格外热闹。
院子里新搭了一个凉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