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下从东到西摆了六张圆桌,占了大半面积。
陈棉跟大哥原本以为有两三桌就满够了,毕竟自家亲戚已经屈指可数了。
但打大嫂回来坐月子后,来了不少乡亲。
有的人硬说起来确实带点儿关系,也有的人确实跟自家处的不错。
大家都明确提到过满月的时候叫一声,这个酒必须喝,份子钱必须上。
陈棉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估摸着那边的饭菜都差不多了,就进屋把客人们往外请:“宝元爷,叔儿————咱们都落座,准备上菜了。”
一听招呼,大伙就陆续抬脚往外走,这时杨宝元就拉起陈树的手腕:“走,跟爷爷坐一块儿。”
“恩呐!”陈树当即懂事地点点头。
看着这一幕,众人不禁羡慕地笑了笑,连忙给这一对老小让了让路。
而陈红国默默跟在后边,满眼骄傲,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大儿子能干。
二儿子能耐。
三儿子学习好。
大孙子满月。
心里是越想越痛快,越想越美,这日子给什么也不换。
众人落座后,一道道菜从外面送进来,院内院外都飘荡着烟火香腻混杂的气味。
作为桌上最德高望重的人,杨宝元丝毫不在意菜上不上齐,当即夹了一块儿炸豆沙卷送到了陈树的小碗里。
“快趁着热乎吃,脆着呢。”
陈树不禁瞅了瞅老爸和大哥,眨巴眨巴眼询问着能不能吃。
记得爸妈说过,跟长辈吃饭得有规矩。
菜上不齐,长辈不动筷子,一口都不能吃,连筷子都不能碰,凳子也不许坐。
“看他们干什么,这桌儿你大爷说了算。”杨宝元说着就又夹了一块。
陈红国笑呵呵:“吃吧,你大爷给夹的,肯定得吃。”
其他人也跟着笑笑附和。
这时陈棉撑着木托盘进院儿,恰好看到这一幕,学习好真是能当饭吃。
杨宝元原先是教师,对学习好的孩子都不能用偏爱来形容了,对陈树更是毫不掩饰加倍的关爱。
记得当时陈树上大学时并不缺钱,但老爷子就怕苦着孩子,硬是给塞过来了一万块钱。
“宝元爷,你别这么惯着他。”
“上你的菜去。”杨宝元头都没回,与口气截然相反的目光一直留在陈树身上。
他越瞅越稀罕,不禁抚了抚陈树的脑袋,声调也跟着一转,“多会儿去县里考试啊?”
“老师说是21号儿。”
“宝贝儿,今年的选拔考试可是不同往常啊,以前考试都是在乡里,今年教育局特别给安排到县里了。”
“一定得加油,考好了咱就进城里上学了,那里的老师文化水平都高,教的好。”
陈树不禁想起上次浴池遇到的朱国明,县里最好的中学是二中,要考的话就得奔着二中考。
随即认真点点头:“大爷,我努力考二中。”
一听这话,杨宝元喜上眉梢,当即又给夹了一块儿。
瞅着桌子上没啥好吃的,这才回头问道:“快点儿上菜啊,孩子都饿了。”
“让孩子多吃,多学,以后考个大学给咱村儿长长脸。”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学习好是真吃香,人家这孩子是怎么调教的呢————
陈棉不禁开怀一笑,自己虽说开店挣了不少钱。
但在宝元大爷这类人心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马上就来了。”
一桌菜很快就上齐了,陈棉等人都各自落座,开吃开喝。
这时后来的赵大锁好奇问道:“红国,大孙子起名儿叫“陈秋福”,是续族谱了吗?”
此话一出,院里六桌的宾客都不禁放下了筷子,看向陈红国。
安平村要从历史长远来说,大部分人都是逃荒过来的,族谱这东西早就没了,那些字辈儿,记到哪儿就算哪儿。
大伙当时初听“陈秋福”的名字,也好奇的跟陈红国聊了两句寓意,说是打去年秋收转运,家里条件好了,孩子有福,就取了个“秋福”为名。
此时一听赵大锁这话,还真是有些道理,这样一来的话,那真是独造一支了。
陈红国一脸深沉地放下酒杯,这事儿本就想找个机会说说,这会儿人齐正好儿。
“是这么个想法,我们家的族谱早就没了,后来闹闹腾腾的也都不上心。
“我这三个儿子,以后的人口肯定少不了,安排个字辈儿记着也方便,我挺稀罕“秋”这个字儿,就打秋字儿先来吧。”
众人了然地点点头,把这事儿记到了心里,不禁叹服陈红国真的变了。
“二小子。”赵大锁拍了拍一旁闷声吃饭的陈棉,咧着嘴笑道,“你大哥完成任务了。”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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